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从小听到大的那个羽扇一摇敌军退散、锦囊一开妙计横生的诸葛亮,那些草船借箭、空城退敌、借来东风的故事,在正史里根本找不到?
写《三国志》的陈寿,亲历蜀汉旧事,他给诸葛亮的定论只有一句话:诸葛亮长于治国,带兵打仗不是他最擅长的。
这是真的吗?
就说草船借箭,人人都能背出诸葛亮借箭的故事,说他算准大雾,开船去曹营,赚了曹操十万支箭。
故事是真有这么回事,可主角根本不是诸葛亮,是孙权。
《魏略》记载,建安十八年濡须口之战,孙权坐船去探曹操水寨,曹军发现后一顿箭雨,船一侧插满箭开始倾斜,孙权灵机一动,让士兵调头,让另一侧也挨箭,等船身平衡了才从容撤走。
这本来就是临场应急的急智,孙权没提前计划要“借箭”,这件事跟诸葛亮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借东风就更离谱了。
赤壁之战的时候,诸葛亮干的是什么活?他是刘备派去东吴的外交使节,任务就是游说孙权联刘抗曹,谈成合作就完事了,根本没参与战场指挥。
赤壁之战的实际总指挥是周瑜,当年周瑜才三十四岁,带着不到五万人打退了曹操几十万大军,风向的变化是周瑜自己判断的,跟诸葛亮没关系。
空城计呢?《三国志》里压根没提过这件事,最早说这个故事的是晋代的郭冲,裴松之给《三国志》作注的时候引用了这个说法,可转头就提出了质疑:司马懿当时驻军荆州,根本不在西线战场,地理位置都对不上啊。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遇到这种情况,司马懿一个身经百战的统帅,怎么会看到城门开着就直接跑?真要怀疑有伏兵,派人围起来侦察不就行了,犯得着转身就跑吗?至于七星灯续命,那就纯是《三国演义》的小说创作了。
可是这些故事为什么能传一千多年?因为《三国演义》写得太好啊,罗贯中把诸葛亮塑造成了近乎神明的人物,料敌先机步步算准,读着太过瘾了。
但历史不是小说,正史里的诸葛亮,其实是另一番模样。
公元228年到234年,诸葛亮前后五次北伐,六年时间耗空了蜀汉大量人力物力,最终只拿下了武都和阴平两个郡。
第一次北伐是228年春天,势头最猛,南安、天水、安定三郡直接叛魏降蜀,当时《三国志》写“关中响震”,曹魏朝廷上下都慌了神,这是北伐六年里机会最好的一次。
可诸葛亮偏偏用了马谡守街亭,直接把好局葬送了。
刘备早就说过,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诸葛亮没往心里去,一来马谡平时跟他聊得来,关系确实好,多少带点感情因素。
结果马谡到了街亭,不听部署非要上山扎营,街亭是山道,守住的关键就是卡住路口控制水源,马谡把兵往山上一放,等于主动把水源让给了敌人。
曹魏名将张郃一眼就看出破绽,直接断了蜀军取水的路,山上没水,蜀军不战自乱,全线崩溃,第一次北伐就这么草草收场。
第二次同年冬天,诸葛亮出散关围攻陈仓,打了二十多天没打下来,粮食快吃完了只能退兵,退兵路上斩杀了追击的魏将王双。
第三次是229年,规模不大,派陈式攻取武都阴平,诸葛亮自己带兵去建威牵制魏军,郭淮退兵,顺利拿下两郡,这是五次北伐里唯一一次实打实拿到土地的战果。
第四次231年再出祁山,用木牛流马运粮,打了几场局部胜仗,和司马懿周旋了许久,结果退兵不是打输了,是负责后勤的李严没按时把粮运来,还假传命令让诸葛亮退兵。
诸葛亮回来拿出李严的书信对质,李严无话可说,被贬为平民,退兵的时候蜀军在木门道设伏,射死了魏国名将张郃。
第五次234年,诸葛亮出斜谷,在五丈原扎营,和司马懿隔渭水对峙。
司马懿摸透了蜀汉的底细,就是一个字:耗。
他知道蜀汉国力撑不住长期作战,不管诸葛亮怎么挑衅,就是坚守不出。
诸葛亮甚至派人给司马懿送去了女人的衣服,嘲讽他不敢出战,司马懿手下将领都气得嗷嗷叫,可司马懿就是按住部队不动,硬生生耗到了当年秋天,诸葛亮病逝五丈原,享年五十四岁。
六年五次出兵,只拿下两个郡,从来没打到关中,也没能越过秦岭站稳脚跟,这就是北伐的真实结果。
陈寿的评价其实很直白,诸葛亮治军理政是强项,出奇谋应变不是他的长处,治理百姓的才干远胜于领兵打仗的谋略。
这个评价不是随便说的,诸葛亮确实有两个很明显的短板。
第一个短板,就是不敢走险棋。
魏延当年提过“子午谷奇谋”,要自己带精锐走子午谷偷袭长安,诸葛亮带主力出斜谷,两路会师潼关拿下关中。
这个计划风险确实大,子午谷地势险峻,一旦被截就是全军覆没,诸葛亮觉得风险太高,直接否决了。
不过问题在于,蜀汉和曹魏国力差了快五倍,按部就班稳打稳扎,就是拿自己的短处碰对方的长处,稳是稳了,可力量差距摆在那,稳扎稳打换不来胜利,只能是体面的失败。
诸葛亮选了最保险的路,没错,但也注定走不到终点。
第二个短板,就是事必躬亲,没能培养出能接班的军事人才。
《魏氏春秋》里有个细节,诸葛亮连军中打二十军棍的处罚都要亲自审核,大小事务全都一把抓。
司马懿听说这件事之后,直接说诸葛亮吃得少干得多,肯定活不长。
后来果然应验了。
事必躬亲固然不容易出错,可身边的年轻人根本没机会锻炼独当一面,诸葛亮死后,蜀汉直接出现了人才断层,后来都说“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不是廖化不行,是真的没人能用了。
不过把“军神”的标签从诸葛亮身上摘下来,你会发现他的真实面貌反而更值得敬佩。
二十七岁的诸葛亮,在隆中给刘备分析天下大势,曹操占北方不可与之争锋,孙权据江东可以为援,拿下荆州益州作为根基,待机北伐,这套规划几乎就是后来三国的发展走向,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有这样的眼光,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此外,诸葛亮的后勤能力,其实是最被低估的。
蜀汉人口不到一百万,曹魏四百多万,差了快五倍,就这点家底,诸葛亮愣是把蜀汉治理得“田畴辟,仓廪实,器械利,蓄积饶”,五次翻越秦岭北伐,数百里运粮从来没断过供,还发明木牛流马改进运输,这种后勤组织能力,放在整个中国古代都是顶级的。
再说法治,诸葛亮赏罚分明,不徇私情,马谡是亲信,失了街亭照样杀;李严是托孤重臣,弄虚作假照样贬,处理完之后没人说闲话,李严后来听说诸葛亮去世,居然悲痛发病而死,可见诸葛亮的公平公正让他心服口服。
对手司马懿看完诸葛亮留下的营寨,脱口而出“天下奇才”,这是同级别对手最真诚的认可。
诸葛亮接手蜀汉的时候,那是什么烂摊子?荆州丢了,关羽张飞没了,刘备夷陵之战把仅有的家底败光了,就是这么个局面,诸葛亮愣是给稳住了,还能一次次主动出击,把强大的曹魏压着打,始终保持防守姿态。
用韩信的标准去量诸葛亮,当然量不出他的价值,陈寿说他是“识治之良才,管、萧之亚匹”,顶级的治国人才,能和管仲萧何比肩,这个评价真的恰如其分。
杜甫写“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哭的不是一个没能打赢的将军,哭的是那个明知道前途渺茫,还是拼尽全力走到最后一刻的人。
诸葛亮不需要“军神”这个标签,“千古一相”四个字,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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