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断的琴弦弹起来,木屑飞溅,狠狠划过我的手背。
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贺长庚根本没看我的手,他一把揪起谢晚舟的衣领。
“你用这双脏手碰过她没有?说!”
我静静地看着他发疯,手背上的刺痛反而让我清醒。
“管家,去库房领一块新门板,把院门重新挂上。”
我顿了顿,指着离我正房仅有一墙之隔的暖阁。
“把谢公子的东西搬去暖阁,以后他就在那儿歇息。”
院子里的下人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贺长庚松开谢晚舟,猛地回头看我。
“沈清仪,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
我没有理他,转身走进了屋子。
入夜后,雪下得更大了。
贺长庚站在院外不肯走,他的影子被廊灯拉得很长。
我隔着那扇新换上的木门,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当年你让我大度些,习惯苏婉儿的存在。如今,将军也该学着习惯他了。”
次日清晨,雪刚停,苏婉儿就带着丫鬟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盅冒着热气的补汤,笑盈盈地走进前厅。
“姐姐昨夜受惊了,这是长庚特意让我熬的……”
她的话在看到从暖阁里走出来的谢晚舟时戛然而止。
手里的白瓷汤盏砸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姐姐,你竟然真的把这种下贱的男人留在院子里?”
她捂着嘴,眼眶瞬间红了。
旁边站着的几个老嬷嬷立刻心疼地围了上去。
“苏姑娘当心烫着。”
“夫人这也太不像话了,堂堂将军府,怎么能让伶人登堂入室。”
我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来人,把苏婉儿当年住进府后,头三个月的衣食单子抄十份。”
我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贴到前厅、大门和各个院墙上,让全府上下都好好认认,到底是谁先坏了规矩。”
苏婉儿的脸色瞬间惨白,摇摇欲坠地靠在嬷嬷身上。
“姐姐若是怨我,打我骂我都行,何必这样作践将军府的名声?”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恰好此时,贺长庚带着一身寒气从军营赶回。
他刚进门,就看见了下人正在往柱子上糊单子。
他连问都没问一句,直接拔刀砍断了贴单子的木板。
“都给我撤下来!谁敢再贴一张,我砍了他的手!”
他大步走到苏婉儿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沈清仪,婉儿身子弱,受不住这些闲言碎语,你有什么火冲我发。”
我看着他护犊子的模样,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谢晚舟在这时默默地收拾了包袱,走到我面前。
“夫人,晚舟还是搬去柴房吧,免得污了将军的眼。”
他低着头,眼底满是卑微和妥协。
我站起身,从丫鬟手里接过一床崭新的蚕丝被和一只红泥小药炉。
“走,我亲自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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