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新接进来一个特别会装可怜的绿茶堂妹。
张口就是姐姐别怪我,都是我不好,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长辈们都说她可怜,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平时让姐妹们多让让她。
于是三个月里,族中好几个姑娘都被她哭走过东西。
头面布料,甚至别人的私印,她都能装可怜哭成自己的。
祖母寿宴那日,我比堂妹晚到正院。
她手中拿着我大哥送我的步摇,怯怯地看我:
姐姐,大哥哥送的钗真好看。
他许是觉得我身边没什么体面的头面,才送我这支步摇。
我放下茶盏嗤笑一声,原来这场哭戏,是冲我来的。
见我不说话,她眼泪立刻涌出来,声音却压得刚好让众人听见:
姐姐不会连大哥哥送我一回礼物,都要不高兴吧?
姐姐别担心,大哥哥只是见我没爹没娘,心疼我罢了。
她以为这样一闹,父亲母亲会对我失望,兄长会觉得我骄纵刻薄。
可惜,她不知道。
我顾明棠,从小就是家里的团宠。
下一刻,大哥掀帘进来,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支步摇上,冷笑一声。
我送给我妹妹的步摇,何时变成你的了?
谁给你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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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的寿宴设在正院。
我到的时候,院中已经坐满了人。
顾怜枝就坐在祖母旁边。
她的脸色苍白,身形单薄。
见我进门,她立刻站起来。
明棠姐姐来了。
她往前迎了两步,又像是怕我似的停住。
我是不是挡着姐姐了?
这话一出,堂内几位婶娘都朝我看过来。
我没理她,径直上前给祖母行礼。
祖母福寿安康,岁岁长乐。
祖母笑得合不拢嘴,拉住我的手。
棠棠来了,快坐祖母身边。
顾怜枝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来的早,原先坐的就是那个祖母右下手的位置。
可从小到大的家宴寿席上,那个位置都是我的。
她进府这三个月,趁我去外祖家小住,倒是坐惯了我的位置。
原先我不在家,我也不计较,但我如今在家里,这位置理应还给我。
她慢吞吞走近,眼眶却已经红了。
祖母疼姐姐是应该的。
我来府里日子短,不敢同姐姐争。
争。
我扭头有些新奇的看向她。
祖母没听出里头的刺,还怜惜地拍拍她的手。
你也坐近些,今日都是自家人,别拘束。
顾怜枝低低应了一声。
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她乖巧懂事。
可我知道,她最会装可怜。
二叔二婶早逝,她在老宅长大,今年春日才被父亲接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