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该找个时间,把它处理掉。
实木画框沉重无比,我抱着画走回楼下,已经气喘吁吁。
一抬头,却看见奚景辰正从楼上走下来,视线自然而然落在我怀里的画上。
“需要帮忙吗?”
我下意识把画往怀里收了收,飞速拒绝。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说完,我便抱着画,吃力地往楼上走。
可就在我们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怀里那股沉甸甸的重量忽然一轻。
我错愕地低头。
就见奚景辰抬住了画框的一角。
这个动作实在太深刻。
深刻到来不及防备,记忆就先一步涌了上来。
高二那年,我转学到附中,一个人去教务处搬课桌。
上楼时,课桌忽然脱手,眼看着就要砸到我。
有人从身后冲上来,眼疾手快地替我挡了这一下。
我当时吓得脸都白了。
少年却只是低头看了眼被砸出一道血痕的手背,然后抬眼冲我笑。
“你没事吧?”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奚景辰。
一见钟情。
此时此刻,我回过神,说出的还是当年那句话。
“谢谢。”
一句是心动的伊始。
一句却是再见的狼狈躲避。
奚景辰嗯了声:“没事,举手之劳。”
等我们终于把画抬到二楼,我才发现门口已经被节目组的东西堆满了。
奚景辰也看见了,眉心顿时皱起。
他转身打去电话:“来个人,把门口的杂物挪开。”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我,语气轻下来:“他们马上过来。”
我点点头:“嗯。”
然后我们就这样站在走廊里。
明明只是等待几分钟,我却觉得比昨晚的同学会还要难熬。
最后,我随便找了个话题。
“你不是从来不录综艺的吗?怎么想到这次回来录真人秀了?”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
奚景辰倏地扭头看我,目光几乎有些烫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怎么录综艺?你一直有在关心我?”
我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否认。
“我不追星,只是你现在这么火,就算只是个路人也都知道吧。”
我撇清得太快,太急。
奚景辰沉默片刻,低声说了句:“抱歉。”
我怔了一下。
我没想到他会道歉,心下顿时又堵了几分。
很快,工作人员急匆匆出来。
“抱歉啊,陈小姐,事情太多我忘记挪东西了,这幅画我就帮你搬进去吧——”
“不用。”
我刚开口,画已经被对方急切地拿了起来。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画框上那块本就松垮的旧白布,不小心勾在了旁边伸出来的金属灯架上。
被遮了多年的画,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露了出来。
那是一幅没有完成的半成品。
画里的少年穿着白色校服,站在十七岁盛夏刺眼的阳光里,眉眼张扬,笑得肆意又耀眼。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