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88年我娶了个法国女留学生当老婆,婚后半月10次同房,她回国办手续后再也没回来,我以为被抛弃。半年后局长登门:省里来了位大人物,点名要见你
五月末的午后,陆建国坐在宿舍楼道的木椅上,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
信箱已经空了整整五个月。
他数过,一百五十三天。
走廊那头忽然传来脚步声,不像同事,步子太重,踩在水泥地上咚咚响。
陆建国没有抬头。
直到那道人影停在他面前,他才慢慢把眼神抬起来。
来人是魏德明,县局的局长,平日里见他一面都要提前打招呼。
这会儿他站在门口,西装领子没系整齐,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神情是陆建国从没见过的那种——不像是来送坏消息,但也绝不是来闲聊的。
魏德明看了他一眼,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建国,收拾一下,跟我走。省里来了个大人物,点名要见你。"
陆建国愣在原地,那根烟从手指间滑落,滚到了脚边。
01
四月的雨下得没头没尾。
送玛丽去机场那天,我骑着自行车跟在学校借来的小面包车后头,路面积了薄薄一层水,车轮压过去,溅起一道白。
我没打伞,等到了航站楼门口,头发已经湿透了。
玛丽从车窗里看见我,笑着用中文说:"你这个人,真傻。"
那是她常用的句式,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喜欢。
我当时只顾着搓头发上的水,没多想。
现在想起来,那是她当天说的最后一句整话。
我们在省会的这所理工大学认识,前后不过四个月,婚礼办得简单,就在学校招待所的小厅里,摆了六桌,家人和几个同事,贺长青喝多了,当场拍着我肩膀说,"建国,你小子有福气。"
玛丽穿了件红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笑起来的时候右边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
婚后第十六天,她要走。
理由说得清楚:回里昂办长期居留手续,还要拿父母那边的同意书。
这在当时是正经手续,涉外婚姻报备、外事审批,每一道都绕不开。
我送她去,心里并不慌,只以为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个月,总归要回来的。
可那天早上有三件事,我后来一直记着,当时却没当回事。
第一件事是她比平时早起了将近一个小时。
我是被她起床的声音惊醒的,睁眼看了看窗外,天还灰着,她已经站在窗边,就那么看着楼下那个小院子,一动不动。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根边上堆着几块砖,那是我们宿舍楼后勤的人放的,没什么看头。
可她就站在那里,盯着看,足足有二十分钟。
我问她,"睡不着?"
她回过头,说,"没什么,就是想看看。"
第二件事是那本杂志。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旧的《机械工程译丛》,是我从资料室借来准备做备课笔记的,封面都卷了角。
玛丽出发前收拾行李,我以为她只是随手翻了翻,可后来我才注意到,那本杂志被翻到了中间某一页,里头夹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那张纸条是后来才发现的,不是那天。
那天我没注意到她夹了什么进去,只看见她把杂志放回床头柜,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第三件事是上车前的那一眼。
行李已经搬上车了,玛丽站在车门边,贺长青在旁边帮着确认票和护照,我站在几步开外。
她回过头,看了我很长时间,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我以为她要说什么,往前走了一步。
她摇了摇头,笑了笑,转身上了车。
我一直记得那个表情,说不清楚是什么意思,有点像要开口解释什么,又像是把话压回去了。
当时我没放在心上,以为是离别的情绪,女人走的时候总有些说不清楚的心情,我这样想,然后目送小面包车开走了。
头一个月,我每天都去信箱看。
宿舍楼一楼的信箱是铁皮做的,漆已经掉了一半,我的那个格子在第三排左数第二个。
每天下了课,我先去那里,用钥匙开了锁,拉开来看。
里头什么都没有。
第一周,我不着急,手续这种事本来就慢。
第二周,我开始数日子。
第三周,我去问了学校外事处的老周,他查了查备案文件,说,"你那个,是涉外婚姻,对方在国外办手续,我们这边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属于正常流程,等就是了。"
我点点头,出来,又去看了一次信箱。
还是空的。
对外我说得平静,同事问起,我说,"她在法国那边跑手续,文件多,慢一点正常。"
贺长青有一次问我有没有收到信,我说还没有,他拍了拍我的胳膊,没再说什么。
第三十天,我下班后站在信箱前,把那个铁皮格子打开来,盯着里面看了很长时间。
空的。
我把锁扣回去,手停在那块掉漆的铁皮上,停了几秒,才收回来。
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隔壁格子里掉出来一封别人的信,落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是寄给二楼马工的。
我把信塞回去,直起腰,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信箱,不是那封信。
是玛丽走的那天早上,她把杂志放回床头柜时候的那个动作。
我那天没来得及细想,现在脑子里却突然清晰起来——她翻那本杂志的时候,手是停下来的,不是随便翻,是停在某一页,然后夹了什么进去。
我快步回了宿舍,把床头柜上那本《机械工程译丛》拿起来,从头往后一页一页翻。
翻到第四十七页的时候,一张折叠的纸条滑了出来,落在床单上。
02
那张纸条折了三折,展开来只有半张手掌大。
纸是玛丽从我床头柜旁边那个搪瓷杯里顺手撕的,我认得那种边缘,是从旧日历本上撕下来的,边上还带着一道红线。
字用蓝色钢笔写,写得很工整,比她平时随手写给我的便条要工整得多。
如果我很久不回来,你要好好吃饭。
就这一句。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我把纸条放在床单上,盯了很久。
窗外有人在院子里喊什么,声音远,听不清楚。
我把纸条重新折起来,压在那本《机械工程译丛》的封面下面,没有放回第四十七页,就那么搁着。
好好吃饭。
我那天晚上吃了半碗饭,剩下那半碗倒掉了。
五月份的事,我后来想起来都是碎的。
上课、改作业、去食堂、回宿舍,一天一天过,中间没有什么值得记的节点。
信箱我还是每天去看,但已经不像第一个月那样专程去,就是顺路经过的时候顺手开一下,开了,空的,锁上,走。
同事里头先开口的是教研室的老吴。
他不是坏人,就是嘴快,有一天在走廊里碰见我,问了一句,"你那个法国媳妇怎么还没消息,手续要办多久?"
我说,"材料多,慢。"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但眼神停在我脸上多了一秒。
那一秒我感觉到了,没有说什么。
到了六月初,类似的话开始从不同方向冒出来。
有人在背后说,我没有亲耳听见,是贺长青告诉我的。
他说话的时候是在办公室里,就我们两个人,他把门带上,声音压低了,"建国,有人在下面说闲话,说你媳妇……"
他顿了一下。
我说,"说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被耍了。"
屋里有台老风扇,叶片转得很慢,嗡嗡响。
我听见那个声音,没有接贺长青的话,低头去翻桌上那摞图纸,翻了两页,又放下来。
贺长青在旁边站着,没走。
过了一会儿,他说,"建国,玛丽走之前……我记得她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给你。"
我手停了一下。
"什么东西?"
他皱着眉,"我记不太清楚了。她找过我,说了什么……当时我也没当回事,以为是……"
他摇摇头,"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看着他。
他眼神有点飘,不像在撒谎,更像是真的在努力想,却想不起来。
"你好好想想。"
我说。
"嗯。"
他点头,"我再想想。"
可他没有再说什么,那天就这么过去了。
我没有追问。
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我怕。
怕追问下去,他说,哦,想起来了,就是道个别,没别的——那我连最后那点说不清楚的东西也没有了。
六月里有一件事让我有点喘不过气。
学校里有个行政的,姓孟,跟我不熟,但跟我妈认识,托人捎了话过来,说他有个表妹,刚离婚,条件不错,问我有没有意思见一见。
我妈那边已经知道了。
周翠兰打电话来,在电话里说了将近二十分钟,我只记得头几句,后面就没认真听。
她说,"建国,你不能就这么耗着,你都多大了,人家法国女的靠不住,我早就说过……"
我把话筒放在桌上,等她说完,再拿起来说,"妈,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你还没跟她离婚吗?"
"知道。"
"那你——""妈,我上课去了。"
我挂了电话。
那天下午我去上了两节课,讲的是公差配合,讲到一半,粉笔断了,我弯腰去捡那截断粉笔,直起来的时候看见下面坐着二十几个学生,都在看我,一时间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空了一两秒,才想起来刚才说到哪里。
课后贺长青在门口等我,跟我一起走回办公室。
走了一段,他忽然说,"建国,那个东西,我回去再仔细想想。"
我没说话。
他说,"你别多想,可能真的是我记错了。"
"嗯。"
我们就没再说这件事。
回到宿舍,我把床头柜上那本杂志拿起来,封面下面的纸条还在。
我没有展开,只是把杂志原样放回去,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发了一会儿呆。
树叶已经全绿了。
玛丽走的时候,那棵树刚发芽,嫩得透光。
现在叶子厚了,遮住了后面那堵墙。
我不知道她走之前看院子那么久,是在看那棵树,还是在看别的什么。
我想起她离开那天早上,站在窗边的样子。
我那时候以为她只是舍不得,现在想想,她站了多久——比一般的舍不得要长得多,长到我当时都有点不安,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她才回过头,笑了一下,说没什么,说快去收拾行李。
我收拾行李了。
她还站在那里。
那个细节搁在脑子里,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就是有点硌。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看信箱。
空的。
锁上,走。
走到楼道转角,碰见老吴,他看见我,欲言又止,最后说了一句,"陆工,保重啊。"
我点了点头,没接话。
上楼,推开办公室的门,贺长青已经坐在里面了,桌上摆着一杯茶,他低着头,手肘搭在桌上,正用食指一下一下敲着那个最底层的抽屉。
敲了一下,停了。
抬起头看见我进来,手立刻收回去,端起那杯茶,"来了?"
"嗯。"
我在自己位子上坐下,打开图纸。
屋里又是那台老风扇,嗡嗡嗡。
我没有问他在想什么。
可我余光一直搭在那个抽屉上,那个他用手指敲了一下又停下来的抽屉。
03
七月的天说热就热,宿舍楼道里的电风扇坏了,修了两回又坏了,最后就那么搁着没人管。
我妈在我屋里坐了一个下午。
她没带什么东西,就带了一张写了名字的纸,折了三折,拍在桌上,"这是街道张婶介绍的,二十六岁,纺织厂的,你去见一面。"
我没动那张纸。
"建国。"
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我从小就怕的疲倦,"你媳妇走了多久了?快四个月。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她说了要回来。"
"她说了。"
我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她说了。你在这儿等,她在法国过她的日子,这叫什么事。"
我没接话。
她站起来,把那张纸往我手边推了推,走到门口,停下来,背对着我说,"你爸今天说,随你。我是不随你的。你要再这么耗下去,别说邻居,连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人开口。"
门带上了,声音不大,但那种轻,比摔门还难受。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把它翻了个面,压在书底下。
夜里睡不着。
这已经是常态了,从六月开始,一到后半夜脑子就转,转的全是那半个月的事。
婚后十六天,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但每一天我都能想起来,哪天吃了什么,哪天她说了什么,哪天下雨她站在走廊上用手接雨水,笑得很大声。
我一遍一遍地翻,想找出哪里是假的。
想来想去,就想到那张纸条。
那本杂志我在五月里翻出来找过,纸条夹在中间,我取出来放在枕头底下,方便夜里看。
现在把它摸出来,纸已经被折了很多次,边角软了,摊开来放在胸口,就着走廊漏进来的那点灯光看。
如果我很久不回来,你要好好吃饭。
中文写的,字迹是她的,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饭"字最后一笔拖得稍微长了一点,像是写完停顿了一下才落笔。
我第一次翻出这张纸,是五月里,觉得这是她留下的体己话,心里还暖了一下。
可现在再看,越看越不对。
很久——她用的是"很久",不是"如果我晚几天",不是"如果手续麻烦",是"很久"。
她知道。
她走之前就知道,这一走不是两个礼拜,不是一个月,是很久。
我把纸条重新折起来,手指压着折痕,压了好几下,压得很平。
她知道,但她没说。
坐在机场送她的时候,我还在想她行李箱能不能托运超重,她在旁边站着,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就上车了。
以前我以为她是舍不得,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不想让我难受。
可现在再想那个动作,心里涌上来的不再是温热的东西——她不是舍不得,她是说不出口。
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让她开不了口,让她只能动了嘴唇,然后转过身去。
那是什么?
天亮前我才睡着,睡了两个钟头,起来去食堂打了份稀饭,没吃完,剩了半碗,就去上班了。
办公室里贺长青来得比我早,正趴在桌上看图纸,听见我推门,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去了。
我在自己位子上坐下来。
那台老风扇还是嗡嗡嗡地转,声音单调,转一圈,再转一圈。
过了一会儿,贺长青放下铅笔,"昨晚没睡好?"
"还行。"
他沉默了片刻,"你妈昨天来了?"
消息传得快。
我没问他怎么知道,点了个头。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这是真话。
我真的不知道。
离婚要有对方签字,我连对方在哪儿都不知道。
继续等,等到什么时候,我自己也说不出一个数来。
贺长青又拿起铅笔,在纸边上划了两下,没划出什么,"建国,你有没有想过,玛丽走之前……"
他停了一下,"算了,没什么。"
"说。"
他把铅笔放下,看了我一眼,"我就是觉得,她走之前好像有什么事没交代完……找过我一次,我当时没在意。"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碰了一下,随即收回去,"算了,可能我记错了,没什么。"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我也没追问。
他没再往下讲,屋里又回到那台风扇的嗡嗡声。
下午我没在办公室,去档案室取了份旧资料,回来路上碰见老吴,他这回没说"保重",只是拍了拍我肩膀,走了。
我站在楼道里,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再过两个月,这件事会变成什么?
还会有人替我说"保重"吗,还是早就默认我是个被人扔了的笑话。
回到宿舍,我爸在。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坐在我那把旧椅子上,两手搭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像他在厂子里站了三十年养出来的习惯。
我把门带上,没开口。
他也没开口。
就这么坐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地板,开口,声音不高,"你妈的意思,我知道。"
"嗯。"
"我不是来催你的。"
他停顿了一下,"我就是来看看你。"
屋里没有风扇,热得很,窗户开着,外面偶尔有人说话的声音传进来,又散掉。
我爸在那把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走,低着头,"人没死就还有指望。"
就这一句,没有下文,推门出去了。
我坐在床沿,听见他的脚步声走远,走到楼梯口,消失。
床头柜上那本《机械工程译丛》还放在那里,我没动它。
纸条已经在枕头底下了,不用再翻。
窗外院子里有人晾衣服,竹竿碰在一起,当地响了一声。
我忽然想起来,玛丽那天早上站在窗边看院子,就是这个院子,看了很久,久到我走过去问她,她才回头。
她看的是什么?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没有答案,只是忽然想到贺长青今天那句话——找过我一次,我当时没在意。
他说没在意,可他说话的时候,那只手碰了一下桌面,然后收回去了。
那个动作,跟他平时摸那个最底层抽屉的动作,一模一样。
04
十月的天已经凉了。
我坐在宿舍里,对着那张没画完的图纸发呆。
台灯的灯泡快坏了,光线一阵一阵地抖,抖一下,屋里就暗一截。
我没去换,就让它抖着。
外面楼道里有人走过,脚步声停了一下,没有敲门,又走了。
五个月了。
我已经不数日子了。
不数的意思不是不在意,是数到后来脑子里那个数字不再有重量,变成了一个空的符号,放在那里,看见了,也没感觉。
桌上那沓图纸还是上周就该交的,我一直没交。
系主任上周找过我一次,说话很客气,语气却比平时多了一层什么,像是对待一个随时要出问题的东西。
我点头说好,出来,继续没交。
门忽然被敲了三下。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轻轻的敲法。
是实实在在的三下,带着点力道,像是来办事的人敲的。
我站起来,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我认识但不熟的人。
魏德明。
文化局的,姓魏,大家叫他魏局长。
我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学校开涉外工作座谈会,他坐在主席台第三个位子,讲了二十分钟的话,我一句都没记住。
另一次是在校门口,他从一辆黑色的车里下来,跟校长握手,我在旁边骑车路过,只看了一眼。
他不应该出现在我宿舍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很正,手里夹着一个棕色的文件袋,袋口用细绳绕了两圈系住。
他看见我开门,先把手里的文件袋往左手换了一下,然后说:"陆建国同志,你好。"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往里看了一眼,"能进去说两句吗?"
我让开身子。
他走进来,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按着它,没有立刻开口。
屋里那盏台灯又抖了一下。
他说:"我今天来,是省外事办让我来的。"
我还是没说话。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措辞,"省里最近来了一位大人物,是跟法国那边有关系的。他点名要见你。"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脸上的表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落在我的肩膀上方,没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背一段提前准备好的措辞,背完了,就等着。
"他点名要见我,"我说,"为什么?"
魏德明把那个文件袋在膝盖上动了一下,从袋口解开细绳,抽出一张纸,横过来推到桌上。
我看见纸头上印着省外事办的红章。
下面是一行手写的黑色钢笔字:杜邦·玛丽,法国籍,配偶陆建国。
我的手没有动。
那行字就放在那里,红章在台灯的抖动里忽明忽暗。
"杜邦·玛丽"四个字是某个不认识的办事员写进去的,字迹工整,不是她的字迹。
但那是她的名字,是省外事办正式公函上的她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中间隔着一个逗号。
我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那位大人物,"魏德明的声音放低了一点,"带来了你妻子的消息。具体是什么消息,我不清楚,省外事办那边跟我说的也有限。我只知道他点名要见你,时间定在三天后,地点在省外事办招待所。"
"他是什么人?"
"文化系统的,从法国过来的。"
魏德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具体身份,你见了面就知道了。"
他说话的方式让我觉得他知道的比说出来的多,但他确实没有多说。
他站起来,把文件袋重新夹到腋下,"这是正式通知,"他指了指桌上那张纸,"你留着。三天后,上午九点,省外事办招待所正门,会有人接你。"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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