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边关握兵,皇帝睡不安稳,便把我留在京中,说是让侯府嫡女受京中教养。
人人都懂。
我是质。
谢令仪从不遮掩对我的轻视。
她说沈家是刀锋上舔功名,说我住的是侯府,其实是金漆牢笼。
我听了也不恼。
她说得难听,却有几分真。
可一个宁愿得罪东宫也不肯低头的人,忽然开始给太子缝护膝。
我不信她只是想开了。
赏桂宴结束前,她还替一个被酒水溅了裙摆的贵女解围,亲手递帕子,温声安慰。
那姑娘受宠若惊,连声谢她。
我看着谢令仪的侧脸。
心中寒意不减。
散席时,几位夫人围着她夸,太子也多看了她几眼。
我身边的表姐低声道:“谢令仪这是要争太子妃了吧?”
我没答。
若只是争太子妃,倒不稀奇。
可谢令仪的眼神,不像是只为了姻缘。
更像看向一把终于握到手里的刀。
几日后,谢令仪来侯府找我。
门房通报时,我正陪母亲理药方。
母亲抬头:“谢家姑娘?她与你不是不睦么?”
“是不睦。”
我把药杵放下。
“所以她来了,才更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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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仪进门时,身后只带了一个小丫鬟。
她提着红木匣子,见了我母亲,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
“听闻夫人旧疾畏寒,我母亲库里还有些南边来的沉水香,最能暖脾安神。令仪不敢私藏,特意送来。”
她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绣着银线海棠的香囊,递给我。
“这个是给沈妹妹的。我添了些安神药。你在京中思念侯爷,夜里想必睡得不安。”
我接过来,笑着收下。
“谢姑娘有心了。”
她眼底浮起一点满意。
寒暄几句后,她像不经意般问:“侯爷今年冬防可辛苦?听说北地入冬早,换防应当也快了吧?”
母亲指尖一顿。
我先她一步开口:“军中事,我一个留京女眷哪里知道。”
谢令仪轻轻啊了一声。
“也是。我只是听父亲说,北狄近来似有异动,担心边关。沈妹妹别介意。”
她接着道:“太后寿辰将近,宫里热闹。沈妹妹作为镇北侯嫡女,必定要入宫吧?我听说寿宴那日贵女们要一同献祈福灯,若你愿意,我可与你同路。”
我垂眼抚着香囊上的针脚。
“宫里的帖子还没到,我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