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开学季，北大、复旦等多所高校的校长提醒新生警惕对AI的过度依赖，避免“认知卸载”和“虚假掌握”，别让“貌似学懂”变成真幻觉。近期媒体与中央民族大学研究团队对全国400余所高校1953名本科生的调研显示，受访者使用AI比例达99.18%，超六成对合理使用边界困惑，不到三成学校提供系统AI课程。
学生用AI是个一直在讨论的话题。从北大、复旦等多所高校的校长提醒看，还是有些不放心。不放心就完了吗？坦率地讲，问题不在用不用AI，而在怎么教他们用好。换言之，这相当于学生已经冲进AI时代，教学规则还在门口换鞋。AI进课堂，先教孩子“带脑子用”。
当年计算器进课堂，有人怕孩子不会算数；互联网来了，有人怕孩子只会搜索。结果呢？重复劳动被工具接走，人腾出手做更值钱的事。AI能算、能记、能查，正好把孩子从机械背诵和重复刷题里拽出来。还纠结“用不用”，有点像守着算盘骂计算器。
会交漂亮作业，不等于真学会。大学不能一边拥抱AI，一边把“学没学会”全推给学生。诚如有文章所言：如果课堂、作业和考核照旧，能挡住“思维外包”吗？而一份漂亮作业，越来越难证明学生真读过、真想过、真会了。更尴尬的是，有些作业本就是材料拼接、格式达标，AI只是让这套流程跑得更快。论文结构完整，汇报图文并茂，可学生是否读过原文、核实证据、经历推理，单看成品看不出来。学习里，有些“省事”恰恰不能省。工作中省重复劳动叫效率，学习中省掉反复修改、艰涩阅读，可能把能力形成的台阶一起拆了。
所以规则要落到每门课、每次作业。哪些环节能用AI，哪些必须独立完成，用了之后要说明什么，布置任务时就得讲清楚。MIT的报告就要求课程提供明确AI使用规则。规则可以因课而异，但不能让学生靠猜，更不能交卷后才画红线。具体而言，把AI工具放不同教学环节，效果天差地别。文学课要练文本细读，就让学生先读原文、提出解释，再借AI找不同意见；翻译课要练修订，直接把AI译文当讨论对象。笼统“鼓励”或“禁止”，都代替不了教学设计。
考核也得换个问法。交论文，请学生解释关键引文为什么支持结论；编程序，临时改个条件让他现场改；交调研报告，追问样本怎么选、哪些材料推翻过最初判断。初稿和修改记录能提供线索，却不能自动证明思考发生过。随堂写作、现场演示、口头讨论、课外项目，得搭配起来。
教师的责任也要说清。若老师用AI生成课件、布置任务、批改作业，却不核查、不给针对性反馈，再要求学生独立思考，说服力就弱了。工具可以帮老师干活，课程质量和评价结果的责任，仍得老师扛。学校要投的，是教师了解学生、指导学生的时间，别让改革变成填表。
还要警惕把AI使用率变成新教学政绩。开了多少“AI+”课程、平台回答多少次提问，都不直接等于学生判断力提高。强制每门课都用AI，可能挤掉独立阅读和基础训练。道理在于：AI是助手，不是遮羞布。
再往深看，AI最让人担心的，是把“得到答案”和“理解过程”拆开。陶哲轩等25位菲尔兹奖得主发表公开信，担忧AI直接产出证明会损害数学界。OpenAI用AI花88小时跑通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形式化证明，听着像奇迹，数学家却担心不可复现、难以消化，开放问题被当榜单刷。而那些解题中长出的新方法、新体系，才是后人能继承的智慧。若只留下“对的答案”，不留下可理解的思路，答案本身也就失去真正的价值。一定要懂得：过程不是包装，过程就是教育，不可拆开用。
AI时代的教育，核心还是回到人：守护好奇心，激发创造力，培养独立思考。孩子要知道，AI可以当得力助手，但替代不了自己的思想和灵魂。没读过文献，怎么识别虚构出处？没做过推导，怎么发现答案跳步？批判性思维，得在具体知识和反复练习里长出来。
学生用AI不是病。病在把AI当答案机，把学校当甩手掌柜。大学必须教学生用AI，也必须帮他们长出判断AI的专业底子。能用好AI、又保有思想与创造力的孩子，才更有机会站稳脚跟。（久泰平/文）
来源：中国吉林网长白时评出品
编辑：刘星彤 审校：王伟光
主编：曲翱 监制：陈尤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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