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猛地转身,摔门而去,那力道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那日后,我好些日子都没见到陆清晚。
倒是陆家上上下下都知道陆总的白月光要住进去,
鞍前马后地给他准备房间、打扫卫生。
又过了几日,苏景行来了。
他捧着一个首饰盒,在我面前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对精巧的袖扣,铂金底座,线条简洁利落,
细碎的钻石环绕,正中各镶嵌着一颗色泽极鲜亮的蓝色宝石。
那蓝色幽深又璀璨,在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
“弟弟你看,宝石的品相怎么样?”
他指尖抚过那抹蓝色,声音轻柔带笑,
“今晚我要和清晚参加晚宴,为了搭配礼服,
她专门找人给我定制了这对袖扣。”
我目光凝在那簇蓝色上,呼吸倏地一窒。
那宝石的纹路、光泽,那种独特的、带着一点细闪的金。
我太熟悉了。
那分明是爸爸那块怀表上的宝石!
我五岁那年,爸爸病逝。
第二年,后妈就带着六岁的苏景行嫁进苏家。
他抢走了我的一切。
我的房间、我的玩具、我的衣服。
还有爸爸的爱。
九岁那年,我被送到南方奶奶家,直到十九岁考上A大才搬回来。
爸爸的吊坠,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可现在,它竟然变成了苏景行手腕间的点缀!
“喜欢吗?”
苏景行笑得温婉,
“这宝石是在你房间的小盒子里找到的。
什么都好,就是形状太普通,
为了搭配我的礼服,我特意让人敲碎了重新打磨。”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挑衅,
压低嗓音只用我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知道这是你那个死去的爸的遗物。
可那又怎么样?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愤怒如岩浆般冲上头顶,我扬手就要朝他脸上扇去。
“啪!”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钳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生疼。
陆清晚不知何时冲了进来,将我狠狠往后一推。
我踉跄着后退,腰侧撞上坚硬的床头柜。
剧痛传来,紧接着后脑勺也磕在柜沿上,“咚”的一声闷响。
眼前金星乱冒,疼得我瞬间蜷缩起来。
“宋晏辞!你竟然敢对景行动手!”
苏景行站在她身侧,眼眶通,
“我不过是想给弟弟看我今晚要戴的袖扣,谁知道他突然发疯要打我。”
我忍着剧痛,抬头看向陆清晚,
“他毁了爸爸留给我的手表!那是爸爸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
“一个手表而已,景行也不过是想好看一点。”
陆清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冰冷,带着浓浓的讥讽。
“八年的老公你记不得,一个手表你倒记得清楚!”
“看来是这病房太清净,让你还有力气动手伤人。”
“从今日起,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她说完,又冷冷看了一眼疼得说不出话的我,转身大步离开。
苏景行慢条斯理地合上首饰盒盖子,走到蜷缩在地的我面前,蹲下身。
“好弟弟,可惜那手表被我弄坏后扔垃圾桶了。不然还能拿来给你看看。”
他站起身,抚了抚丝毫未乱的衣襟,款款离去。
我伏在冰冷的地板上,额角的疼,腰间的疼。
都比不上心口那股被生生撕裂的痛楚。
陆清晚站在客厅,看着佣人们忙前忙后地布置客房,心里却莫名有些烦躁。
苏景行搬进陆宅了。
这件事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显得很高兴。
当年苏母嫁给苏父,苏景行也顺理成章成了名门公子,与陆家往来甚密。
陆家的佣人大多跟了陆家十几年,看着苏景行从小长到大,
如今他终于要住进来,大家脸上都带着笑意。
“清晚,我想住你主卧隔壁的那个房间。”
苏景行挽着她的手臂,声音娇软,
“以前每次来,我都觉得那个房间阳光最好。”
陆清晚心头一跳。
那是宋晏辞的房间。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脑海里闪过宋晏辞蜷缩在地板上、额角渗着冷汗的模样。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她心慌的空洞。
“那个房间……是晏辞的。”她低声说。
苏景行撅起嘴,
“我真的很喜欢那个房间,以前就想过如果住进来我要住那里。
而且只是换个房间住,弟弟不会在意的。”
撒娇的声音像羽毛,一下一下搔着她的耳膜。
陆清晚闭了闭眼,终究还是退了一步。
“等他回来再说。”
今天也是宋晏辞出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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