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也就是219年，汉中前线传来一份让曹操极不舒服的军报：夏侯渊战死定军山。斩将者是黄忠，可真正让曹操警惕的，却是黄忠背后的那个人——法正。
这场战事并非单纯的勇将突击。刘备军先在定军山附近与夏侯渊对峙，法正观察到曹军兵力分散、夏侯渊疲于奔命，于是建议刘备集中兵力，寻找突破口。夏侯渊亲自率军修补鹿角，防线因此出现薄弱处。
法正抓住机会，向刘备提出进攻建议。刘备随即调集主力压迫曹军，黄忠率精锐从高处冲下，夏侯渊在混战中被杀。曹操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宗族大将，更是汉中战场上负责统军的关键人物。
消息传到曹操那里，他很清楚，刘备并不是凭一己之力完成这次布局。刘备善于用人，却未必擅长每一种临阵谋划；黄忠勇冠三军，也不可能独自设计出牵制、调动和突击连成一体的战法。
于是，《华阳国志》记载了曹操的一句感叹：“吾收奸雄略尽，独不得法正邪？”短短12个字，分量很重。意思是说，天下有才能、善权变的人几乎都被自己网罗了，为何偏偏得不到法正？
这不是普通的惜才。法正当时正站在曹操的对立面，而且刚刚策划了击杀夏侯渊的行动。曹操欣赏的，恰恰是敌人最危险的地方：看得准，出手狠，敢于把判断迅速变成战场行动。
法正的价值，也不止于汉中一战。刘备入蜀时，刘璋部下郑度曾建议坚壁清野，法正却判断刘璋性格软弱、部下离心，认为只要刘备迅速推进，益州内部很快会出现裂缝。后来刘备采纳法正的意见，成都最终易手。
有意思的是，法正并非那种声名早已传遍天下的名士。他早年在益州任职，仕途并不顺利，真正被刘备重用，是在庞统去世之后。法正由此逐渐成为刘备集团中少数能够参与核心决策、直接影响军事行动的人物。
曹操身边并不缺谋士。荀攸长于临机决断，郭嘉善于判断敌我形势，程昱、贾诩也各有所长。可到了汉中之战，郭嘉早在建安十二年，也就是207年去世；荀攸则于建安十九年，即214年去世。曹操面对的，已经不是人才济济时的局面。
更麻烦的是，法正擅长的并非单纯谋划军粮，也不是处理政务，而是根据敌人的性格、地形和战场变化，设计极具针对性的行动。这类谋士往往不能用职位高低衡量，平时不显山露水，一旦遇到关键战局，影响却极大。
曹操对关羽同样十分看重。关羽被擒后，曹操厚待于他，封官赐金，还让他在白马斩杀颜良。可关羽心中始终牵挂刘备，立功之后便离开曹营。曹操虽有不舍，却没有因此否定关羽的选择。
吕布则不同。白门楼被擒后，吕布曾请求曹操饶命，并表示愿意替曹操统领骑兵。吕布的骑战能力确实罕有人及，但他的反复无常同样人尽皆知。刘备提醒曹操：“明公不见事丁建阳、董太师乎？”这句话直接击中了曹操的疑虑。
沮授是曹操真正感到可惜的人。官渡之战后，沮授被俘仍不愿改事，曹操曾叹息，如果早些得到此人，天下局势或许大不相同。陈宫也曾与曹操共事，后来却转而支持吕布，最终在下邳被擒后拒绝求生。
这些人各有不同。关羽是曹操敬重而留不住的名将，吕布是曹操想用却不敢用的悍将，沮授是立场坚定的敌方谋士，陈宫则是曾经熟悉曹操、后来反目成仇的旧识。
法正却让曹操产生了另一种遗憾：他不是暂时无法收服，而是从一开始就站在刘备阵营，并且用一次次成功证明了自己的判断。曹操想得到的，正是这样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替他打破僵局的人。
汉中之战持续数月后，曹操最终撤出汉中。刘备占据汉中，法正因功受封，成为蜀汉建立过程中不可替代的谋臣。遗憾的是，法正于建安二十五年，也就是220年去世，年仅45岁。曹操没有得到他，刘备也没有拥有这位谋士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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