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老周来了电话。
秦朗!省台要来采访你!你在家吧?别出门啊!
老师,我——
市里的领导也会过来!还有教育局!你头发梳一下!穿件干净衣服!
老师我——
完了完了,校长也要来!你妈呢?让你妈把家里收拾收拾!
电话挂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句我觉得成绩有误请帮我核实一下。
三点,省台摄像机到了。
四点,市里的人到了。
五点,校长亲自登门。
我家客厅挤了十几个人,摄像机怼着我的脸,灯光晃得我瞳孔缩成针尖。
记者举着话筒问——
秦朗同学,你能分享一下你的学习方法吗?
我嘴巴张了张。
学习方法。
我的学习方法就四个字——旁边有人。
旁边有顾衍这种人。
但我不能说。
我说了,首先我妈会把我打死,然后老周会被气死,最后校长会社死。
所以我说——
上课认真听讲。课后及时复习。
记者等了等,发现我没了。
还有呢?
做好笔记。
还有呢?
早睡早起。
记者的表情有一点点僵。
旁边的摄像大哥微微偏了偏机位,大概是想换个角度看看我是不是在敷衍还是真的就这么朴实。
我就是真的就这么朴实。
因为我编不出什么高级的学习方法。
我又不会学习。
好在老周及时补了一刀:秦朗这孩子就是低调!他平时在班里也是惜字如金,从不张扬。但他的自律程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低调。
惜字如金。
老周你知道我为什么惜字如金吗?
因为多说一句就容易露馅。
采访结束,记者走了,领导走了,校长也走了。
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我妈还在激动,在厨房里哼着歌刷碗。
我爸坐在沙发上,反复看省台直播的回放,嘴角的弧度大到我怀疑他面部神经出了问题。
七点半。
门铃响了。
我开门。
顾衍站在门口。
还是那双拖鞋。
手里拎着一袋子烧烤。
吃了没?
没有。
走,上你房间。
我把门关上。
我妈探出头:顾衍来了?吃了没?
阿姨我吃了!
他没吃。
但他显然不想在客厅聊。
进了我的房间,门一关。
他把烧烤往桌上一放,拉了把椅子坐下,二郎腿翘起来。
我坐在床边。
看着他。
说吧。
说什么?
你知道说什么。
他从烧烤袋里掏出一根鸡翅,咬了一口。
你知不知道,他慢悠悠地说,我传给你的答案,从高二下学期开始,就不全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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