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代初,云南镇雄瓜雄乡,一名自称“冯仁杰”的老人被人当街叫出了“马端如”这个名字。听到这个名字后,老人脸色骤变,连忙摆手说自己耳朵不好,转身便走。谁也没想到,这个在当地生活了几十年的教书老人,竟是四川江安一带曾经横行乡里的土匪头目。
这次偶遇,看似突然,实际上早有伏笔。马端如晚年住在镇雄,娶妻生子,做过记分员,也教过书,平日里和普通乡民没有太大区别。可在那张平静的面孔背后,始终藏着一段不能见光的过去。
马端如出生在一个家境尚可的家庭,父母对他颇为溺爱。年轻时,他性情强横,常常惹事。后来靠着家里的关系,进入四川宜宾江安县警察局,担任中队长。
有了警察身份,他没有把权力用来保护百姓,反而逐渐涉足鸦片交易。那个年代,地方政权腐败,黑白势力纠缠不清,手里有枪、有关系的人,往往能在一地横行。马端如正是借着这层外衣,积累了不少罪行。
1949年,解放战争进入尾声,刘邓大军向西南推进。国民党在大西南的统治迅速瓦解,许多地方势力开始寻找退路。马端如清楚,自己过去参与过迫害共产党人的活动,尤其与“九莲洞惨案”有关,继续留在城镇,很可能要接受审查。
他没有选择投降,而是带着一批人钻进山里,继续与新生政权对抗。国民党方面甚至把他拉拢为所谓川南军政区第七纵队司令。这个名头听起来唬人,实际不过是给地方武装套上的一层政治包装。
后来,溃兵、特务和地方匪徒陆续聚集到他身边,队伍一度发展到数百人。他们不生产,也不建设,主要依靠抢掠百姓、袭击征粮队和小股部队维持生存。对普通群众来说,这类武装比正规军更难防备,因为他们熟悉地形,来去无常。
但山林可以藏人,却不能改变力量对比。解放军展开清剿后,马端如的队伍很快被击溃。值得一提的是,他并没有在战斗中被捕,而是趁着混乱独自逃走。队伍散了,名号没了,他从一个“司令”重新变成了躲在山沟里的逃犯。
马端如逃出包围后,专门寻找偏僻地区藏身。西南初定,清剿土匪、恢复交通、建立基层政权等工作同时展开,公安机关不可能无限期封锁每一座山。等风声稍稍过去,他才从山里出来,前往距离宜宾不远的云南镇雄。
那里有一个旧相识,名叫江家明。马端如过去做鸦片生意时,曾与江家明有来往。他找到对方后,编造了一套身世:家人遭土匪杀害,自己侥幸逃生。江家明相信了他,还收留他做管家。
这个假身份最初叫“冯仁杰”。后来,马端如又从同样潜逃到镇雄的朱德刚那里得知,确有一名叫冯跃芝的人,经历与自己编造的故事相似,只是这个人早已去世。于是,两人伪造家谱,拼接经历,试图让“冯仁杰”与“冯跃芝”之间产生联系。
面对盘查,马端如解释说,冯跃芝是自己原来的名字,家人死绝后才改名。那时社会秩序正在重建,许多人的户籍、经历并不完整,偏远地区人口流动也较频繁,这给了他长期隐瞒身份的机会。
江家明后来因继续染指鸦片受到处理,马端如也被调查。他赶紧辩称,自己从前只是被胁迫参与交易,家人遇害后便改过自新。由于当时处理地方案件往往区分首恶与一般人员,且一时无法核实他的真实身份,他暂时没有被立即识破。
朱德刚后来在逃跑时武力拒捕,被击毙。马端如以为知情者已经消失,心中的警惕有所松懈。他识字,在当地显得比普通人更有文化,先后做了记分员、教师,还重新组建了家庭。
可他不知道,记忆并不会因为改名而消失。马端如当年逃跑时,留下了自己的大儿子马前生,也留下了赖祥才、赖树云两名旧部。这几个人后来投降,经审查后被安排到新疆农场接受劳动改造,之后返回家乡生活。
马前生一直想知道父亲的下落。多年寻找无果后,他推测父亲可能藏在镇雄一带,便托准备去那里务工的同乡带上一张旧照片。那名同乡在街上买东西时,恰好看见一位老人,眉眼与照片中的马端如十分相像。
他试探着问:“你认识马端如吗?”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慌忙摆手,装作耳背,随后匆匆离开。这个细节让同乡更加确定,自己找对了人。
消息传回后,马前生和赖祥才、赖树云决定亲自前往镇雄。遗憾的是,等他们赶到时,那名老人已经服毒自尽。四川方面随后派人调查,通过旧资料、人员关系和身份线索,最终确认“冯仁杰”“冯跃芝”就是潜逃多年的马端如。
从1950年至1953年,西南剿匪持续进行,先后歼灭匪特一百一十六万余人。马端如只是其中一个漏网者,却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藏了四十多年。让他暴露的,不是一次大规模搜捕,而是一张旧照片、一个熟悉的名字,以及几十年前曾经留下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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