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我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用过一次护肤品。
每天围着轮椅和病床打转。
换来的是什么。
是昨天晚上,我在他新手机上看到的微信弹窗。
“亲爱的,三亚的机票订好啦,人家特意买了你最喜欢的那套比基尼哦。”
备注是“很翘”。
出租车猛地一个急刹,停在医院门口。
我付了车费,跌跌撞撞地冲进急诊大厅。
ICU门外,我妈的主治医生正拿着单子四处张望。
“顾念家属。顾念家属在不在。”
我赶紧迎上去。
“王医生,我在。”
王医生把催款单递给我。
“你母亲的情况很不乐观,心梗面积很大,必须马上安排搭桥手术。”
“押金需要五万。你赶紧去窗口交一下,我们这边好准备手术室。”
我接过单子,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五万。
这三年,为了给公公买进口特效药,为了补贴家用,我以前的存款早就见底了。
我捏着单子走到缴费窗口。
“你好,交押金。”
收费员扫了一眼单子。
“五万。刷卡还是扫码。”
我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余额显示只有不到两千块。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信用卡。
可用额度:零。
后面的队伍开始骚动。
“前面的人能不能快点啊,急着缴费呢。”
“没钱就让一让,别耽误事。”
收费员不耐烦地敲了敲玻璃。
“家属,到底怎么支付。”
我咬着下唇,退到一边。
“对不起,我打个电话。”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翻出通讯录,拨通了那个我最不想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顾铭在那头冷笑。
“怎么,在医院吹冷风清醒了?”
“想通了就赶紧回来。我爸刚才又拉了,弄得到处都是。”
我握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顾铭,算我借你的。五万。”
“等我妈做完手术,我出去找工作还你。”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顾铭吸了一口烟,慢条斯理地吐出烟圈。
“借钱啊。态度这么硬,我还以为你要去抢银行呢。”
“顾念,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
“你三年没上过班,跟社会早就脱节了,你去哪找工作。去饭店洗盘子吗。”
“五万块钱借给你,跟打水漂有什么区别。”
我闭上眼睛。
“那十万块钱呢。我结婚前带过来的那十万嫁妆,你拿去买车了。”
“现在我妈救命,你把那十万还我。”
顾铭的声音瞬间拔高。
“你放屁。什么叫你的嫁妆。”
“结了婚就是夫妻共同财产。那车平时你没坐过吗。”
“现在跑来跟我算账了。顾念你有没有良心。”
我没说话。
只觉得楼梯间的风冷得刺骨。
顾铭见我不作声,语气又缓和下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行了,你也别跟我闹了。”
“你现在打车回来,把我爸收拾干净。”
“再给我洗个水果,好好认个错。”
“我心情好的话,可以考虑给你拿五千块钱应应急。”
“至于手术,那么大岁数了,做也是受罪,保守治疗算了。”
我静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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