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周叙白的第三年,我在他的兄弟群里又考了五十九分。
外貌八十二,收入七十六,懂事程度四十三。
最后一项是“配不配得上周叙白”,三十五分。
饭桌上,十几个人笑成一片。
有人把打印好的评分表推到我面前:
“嫂子,又垫底啊,老规矩,六十分以下得约谈整改。”
周叙白正在替我剥螃蟹。
闻言头也没抬:
“她最近工作忙,脾气确实大了点。”
我盯着他。
“所以你也觉得我该改?”
他笑着抬头,把蟹肉放进我碗里。
“他们认识我十几年了,看人比我准。”
“再说,大家不是嫌弃你,把你当自己人才愿意提意见。”
兄弟立刻接话:
“就是。外人我们还懒得打分呢。”
上个季度,他凌晨两点喝醉,我连打六个电话。
“控制欲”扣十分。
再上个季度,我拒绝替他朋友的女友找工作。
“人情世故”扣八分。
这次最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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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住院,我陪床七天,没参加他们的露营。
所以“融入朋友圈意愿”直接清零。
周叙白把评分表折好塞进我包里。
“回去看看整改意见,下季度争取上八十,嗯?”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问他哪里还做得不好。
只是拿起笔,在“被评分人签字”那一栏,一笔一画写下三个字。
不参评。
整个包厢忽然静了。
周叙白终于皱起眉,他大概还没明白。
我退出的,不只是他们这场游戏。
......
回家的路上,周叙白没再提评分表。
车停进地库,他绕到副驾驶替我开门,伸手来牵我。我避开,他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很快又收回去。
电梯镜面里,他一直看我。
“真生气了?”
我没说话。
他靠近一点,低头碰了碰我的额头。
“他们嘴欠,我知道。以后不让他们当你面说。”
“还有以后?”
周叙白有些无奈。
“知遥,就一个游戏。总不能因为这点事,让我和认识十几年的朋友绝交。”
十几年。
刚谈恋爱那会儿,他们第一次给我打分,我考了九十二。
那晚周叙白比我还高兴,搂着我挨个敬酒,说自己眼光从来没差过。
那时候我也高兴。
我以为被他的朋友喜欢,是被接纳进他的生活。
三年过去,九十二变成五十九。
进门后,周叙白去厨房热牛奶。我洗完澡出来,冰箱门上多了两张A4纸。
沈知遥第四季度整改建议
减少无意义查岗。
丈夫参加固定社交时,不应频繁打扰。
降低对原生家庭的过度投入。
提高集体活动参与度。
一共十七条。
第三条被红笔圈了出来。
我妈刚做完胃部手术。所谓“过度投入”,只是我连续七晚去医院陪床。
周叙白从后面抱住我,把热牛奶塞进我手里。
“老秦整理的。当参考,别当圣旨。”
我把纸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我说过,不参评。”
他没拦,只叹了口气。
“行,不参。”
第二天早上,同样的两张纸又回到冰箱上。
右下角多了一行他的字。
老婆只看有用的,没用的当放屁。
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以前这种小把戏很容易把我哄好。
那天我却只觉得累。
手刚碰到纸,最下面一栏先撞进眼睛。
夫妻关系建议:固定每周二至三次亲密接触,避免长期因情绪拒绝伴侣。
下面有人批注:
嫂子工作再忙,也不能总晾着叙白。
结婚三年,孩子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
我拿着纸进厨房。
周叙白正在煎鸡蛋,看见那一栏,锅铲停了停。
“这些也是他们自己猜的?”
“喝酒的时候聊过。”
“我们一个月几次,你也聊?”
他关小火,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
“都是自己人,男人喝酒随口说两句。”
我忽然笑了。
“那我呢?”
他看向我。
“我们谈了四年,结婚三年。我们的床上事,为什么他们能拿来评分?”
周叙白皱起眉。
“你一定要把这事想得这么脏?”
锅里的油发出细碎的爆响。
我把纸放到料理台。
“行。”
“你们继续聊。”
晚上,他照旧从背后抱我,像以前处理每一次小矛盾那样,亲我的耳朵,揉我的肩。
“别让这些小事影响咱俩。”
我问:“那你会让他们停吗?”
他沉默了一下。
手机恰好亮起。
群里有人发:
嫂子拒签,默认进入观察期。
下面一排哈哈哈。
周叙白顺手回了一个笑哭的表情。
我把那个群设置成免打扰。
从头到尾,他却都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