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塔列朗-佩里戈尔家族,是历史上很有名的外交世家,起源可追溯到10世纪,1613年路易十三正式确认了他们的贵族身份。

这个家族最核心的人物,是夏尔·莫里斯·德·塔列朗-佩里戈尔(1754~1838年),人们叫他“塔列朗王子”。

他在法国衰弱的时候,靠手腕多次维护了国家利益,1803年他买下卢瓦尔河谷的瓦朗塞城堡,如今是知名文艺复兴风格建筑,也是家族艺术品收藏的核心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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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朗塞城堡

夏尔·莫里斯去世后没有合法子嗣,爵位和主要遗产由侄子埃德蒙继承,埃德蒙成为第一代迪诺公爵。

而中国花瓶的收藏者,就是埃德蒙的儿子,第二代迪诺公爵:亚历山大·埃德蒙·德·塔列朗-佩里戈尔。

他活跃在19世纪中后期的法国上流社会,那时候欧洲正流行中国风,法国贵族尤其推崇明清官窑瓷,把它当成身份和品的象征。

巴黎就有多家专营东方艺术品的商行,清代瓷器还有广州十三行的贸易,那一对嘉庆粉彩大花瓶,估计就是此时流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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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花瓶和款识

这对花瓶全称为清嘉庆黄地洋彩“八蛮献宝”双龙耳大瓶,高74厘米,属于清代宫廷顶级的陈设御瓷。

烧造时间大约在1798年前后,那时候乾隆还是太上皇,清宫档案记载,当时发往景德镇的官窑烧造要求:“一半乾隆款,一半嘉庆款”。

所以嘉庆初年的御瓷品质,和乾隆官窑差别不大,收藏界素有“乾嘉不分”的说法。

大瓶撇口束颈,两侧对称装饰夔龙耳,耳身施松石绿釉,辅以金、红二彩点缀。颈部以明黄釉为地,装饰蝙蝠、鲶鱼、玉磬等图案,中心以矾红书“大清嘉庆年制”六字三行篆书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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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通景绘“八蛮进宝”图,以山水园林为背景,进宝队伍穿着异域服饰,携带珊瑚、珠宝、异兽等奇珍异宝。

此瓶使用的“洋彩”工艺,是清代官窑中的顶级品类,西洋进口的珐琅彩料,专门供皇家使用,民间极少流传,价值远高于一般粉彩瓷。

20世纪中后期,迪诺公爵的后人举办家族婚礼,为了彰显家族历史与仪式的隆重,特意将这对传承百年的大瓶从城堡运至婚礼现场,作为主会场的核心陈设。

结果在婚礼进行的过程中(或结束后),负责现场布置与清洁工作的保姆,不慎碰倒了其中一只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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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现场的一对大花瓶(红圈标注)

花瓶应声而碎,74厘米高的巨型瓷瓶变成一片片残块,法国本土技术无法修复。

事后也没有追究保姆,毕竟不是故意的,而且迪诺公爵属于老牌法国贵族,要脸!选择息事宁人也能保住家族体面。

家主舍不得扔掉那些碎片,这可是祖传的,就全部收集起来妥善保存。

但后来还是没落了,瓦朗塞城堡只卖了80万欧元,之所以这么便宜,是因为欧洲城堡的维护费用太贵了!而城堡里的家族收藏也开始拿出来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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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碎的花瓶

2022年9月18日,法国本土拍卖行Daguerre在德鲁奥酒店举办亚洲艺术品专场拍卖,保存完整的那只嘉庆八蛮进宝大瓶,作为重点拍品上拍。

这是百余年来首次公开露面,且窑口、年代、家族传承清晰,一经上拍就吸引了各大藏家去竞拍。

最终以155万欧元落槌,当时约合人民币1100多万元。远超预估价,也创下法国小型拍卖中嘉庆官窑的纪录。

仅仅三个月后,同一家拍卖行再次上拍被保姆打碎的全部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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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拍卖现场

即使只是一堆瓷片,但它拥有明确的嘉庆官窑身份,还有塔列朗家族百年的历史,再加上碎片没有缺失,依然吸引了不少藏家。

最终这批碎片加佣金以12万欧元成交,按当时汇率是80多万人民币!毕竟只是碎片,和完整品比起来差了十几倍。

但也“因祸得福”,怎么说呢?只因另一件的损毁,让存世的完整器从“成对”变为“孤品”,稀缺性大幅提升。

还有“保姆打碎”的戏剧性加持,这场拍卖后没多久,2023年10月8日,完整大瓶上拍保利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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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利拍卖现场

本场拍卖中,大瓶以1300万港币起拍,经过多轮竞价,最终加佣金成交价2280万港币

完整器留在了国内,只是不知道,那堆碎片以后会不会经过高手修复,再次出现。这一逻辑适用于顶级官窑残件,修复品都要比民窑贵得多。

那位没留下名字的保姆,可能不会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成了好几场拍卖的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