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资本故事之后，造车终究要回归产品本身。
撰文丨指纹
责编丨MANGO
设计丨PinZow
神话里太乙真人以莲花重塑哪吒肉身，资本市场正在上演现实版的“莲花复生”。当太乙圣莲拿出重整方案，准备给深陷泥潭的哪吒汽车注入新生，另一边，当年靠着“保时泰”出圈的众泰，也在沉寂多年之后重启造车试制。
两家曾经跌到谷底的车企，接连冒出复产的动静，乍一看还以为这俩汽车品牌又要上演绝地反击了。然而这出戏的主角，从头到尾都不是汽车产品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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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鸿祎亏出阴影，但接盘侠依然抢破头
周鸿祎曾经砸下19亿元重仓哪吒汽车，亲身踩过造车这个大坑，如今直白表态不会再入局新能源赛道，这笔投入基本付诸东流。
就在老投资人悔不当初的时候，操盘太乙圣莲的叶骥，仅凭重整消息带动的股价上涨，就收获了接近10亿元的账面浮盈。
几乎一模一样的剧情，也曾在众泰身上上演。
复产试制的消息一经放出，众泰股价便快速拉升，交易所随即下发问询函，专门提醒市场警惕炒作。
车还没有实现大规模交付，甚至车主都还在维权，资本市场里的财富博弈就已经提前上演。这正是破产车企重整最耐人寻味的地方——造车只是对外讲述的故事，股价波动才是资本最先想要兑现的战场。
那么问题来啦，资本为何非要抓着利润微薄赚不到钱的整车行业不放呢？
答案其实就藏在破产重整这套成熟的规则之内。对于哪吒、众泰这类深陷债务危机的车企，厂房与生产线的残值相当有限。
哪吒位于广西南宁的生产设备，两次降价拍卖依旧流拍，设备残值对比当初的总投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众泰过去留存的大量老旧产线，也很难直接转化成具备竞争力的产能。
真正值钱的资产，是国内几乎不再新增审批的整车双资质，这是合法生产销售乘用车的硬性门票。当年理想汽车耗费6.5亿元收购力帆，核心目标就是拿下这一张造车牌照。
叶骥通过山子高科已经拿下红星汽车的造车资质，拿下哪吒的资质，就能补齐自身整车业务的拼图；众泰能顺利走到复产阶段，首要保住的，也是这一张来之不易的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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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应商/地方咬牙买单，资本拎包入住
说到底，重整方案的核心就是对堆积多年的旧债务进行一次彻底切割。
哪吒的重整计划里，80万元以内的小额债权只能拿到约12%的清偿款，超出80万的大额债权直接强制债转股，大量供应商只能放弃大部分本金，被动持有新公司的股权。
众泰当年推进重整时，同样依靠债权人的债务打折与债转股，剥离了巨额历史负债。地方政府此前在桐乡、宜春、南宁等地投入的数十亿资金，变成无法收回的沉没成本，不再成为新投资人的负担。
而资本只用一笔远低于企业原始投入的资金，就能拿到剥离沉重债务后的干净资产。
地方政府愿意推动重整，看重的是汽车产业带动的就业、产业链与地方GDP；供应商接受这个方案，也是因为对比全额坏账的结局，拿回部分现金或是股权已经是相对更好的选择。多方互相妥协之下，才为车企复活创造了基础条件。
换句话说，这场复活大戏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市场行为，而是一场多方权衡后的利益博弈。资本利用破产规则低价拿资产，靠故事推高市值，一旦后续业务不及预期，风险最终会由债权人、二级市场投资者承担。
所以普通人真正要意识到的现实是，重整草案不等于资金落地，试制新车不等于稳定量产，意向海外订单不等于确定的销售收入，股价上涨也不等于企业未来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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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卷不过，老外还不好忽悠？
那么，债务清零后的下一步是什么？当然是继续赌。但哪吒和众泰都清楚，此时回到惨烈内卷的国内乘用车市场注定毫无胜算，所以两家都不约而同地把复产的重心，放到了海外CKD散件组装模式上。
哪吒在泰国曼谷、印尼雅加达已经建成CKD工厂，泰国基地早已投产，手里还握着七千多台海外意向订单，重整方案里也把海外渠道列为核心资产。后续复产之后，优先把散件出口到东南亚，在当地组装交付，以此避开国内无休止的价格内卷。众泰的路线几乎同出一辙，全新车型Wink Y01瞄准东南亚、非洲等海外市场，计划依靠散件组装的模式出海，绕开国内市场的激烈厮杀。
这套出海策略，对于经历破产重生的车企来说，是非常务实的选择。国内市场消费者对品牌、智能化、续航的要求越来越高，哪吒、众泰都背负着过去的负面口碑，想要重新在国内打开销量，需要持续投入巨额营销、研发费用，失败风险极高。
而在东南亚、非洲等市场，用户对车辆的配置要求相对宽松，成本更低的车型更容易打开销路。CKD模式还有额外优势，拆分零件出口到当地组装，能够大幅降低关税成本。对于资本方来说，海外订单、海外工厂不仅是实实在在的业务布局，更是可以向资本市场讲述的优质故事。
更关键的是，今年前8个月，我国汽车累计出口715.3万辆，同比增长66.7%，出口总量已经超越去年全年的709.8万辆，这样的强劲增长大势，恰好为这个产业故事配上了完美的背景铺垫。
现实终究不是神话，太乙救哪吒不存在慈悲渡化，资本市场里的哪吒与众泰重生，则是一场利益博弈。资本入局从来不是单纯想拯救一个汽车品牌，因为依靠资本市场估值获得的回报远超卖车。
但说到底，这套依靠资质、债务出清、海外叙事的玩法能不能走通，最终还是要看海外市场能不能真正消化他们的产品。热闹的资本故事之后，造车终究要回归产品本身。
【本文仅为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My车轱辘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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