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耀东是代哥的得力兄弟,也是深圳地界为数不多的猛将。他对代哥忠心不二,个人能力更是极为出众,是个实打实的厉害人物。

2001年,年近三十的陈耀东,在深圳宝安区早已声名远扬。在代哥的扶持相助下,他扎根宝安区沙井一带,创立沙井新义安,站稳了脚跟。彼时的他,手握多家娱乐场子,还有专属加油站,财源广进,势力正值鼎盛、如日中天。

熟知内情的人都清楚,陈耀东曾在香港待过两年,是湾仔之虎陈耀东的结义兄弟。当年陈耀兴在澳门遇害,正是陈耀东为其报仇。可事后,两大帮会的纷争博弈中,陈耀东沦为了各方权衡的牺牲品。走投无路之下,他辗转逃回深圳,幸得代哥倾力扶持,才得以东山再起、重新立足。

陈耀东身材不高、身形精瘦,晚年视力不佳,常年佩戴眼镜,也正因他的带动,当地戴眼镜的风气才渐渐流行开来。

这天清晨,陈耀东刚抵达自己的场子。场内不少老顾客已经玩乐了一整晚,场子向来包吃、包水、包住,服务周全。他手下有一名得力兄弟名叫陆丰明,日后与陈耀东一同位列沙井四大天王,名声显赫。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匆匆推开办公室的房门,快步走了进来。

“东哥!”

陈耀东抬眼看向他,语气沉稳:“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一大早我接到一通电话,是找您的。”

“找我怎么不直接打我私人手机?”

“电话打到了场子的座机上,我听对方语气不对劲,说一定要跟您见一面,我先暂时把电话挂断了。”

“你没问问对方姓名身份?”

“我没敢多问,怕牵扯出别的事端,第一时间过来跟您汇报。”

“来电号码是哪里的?”

“是深圳本地的号码,大概率是某个酒店或宾馆的座机。”

陈耀东略微思索,开口吩咐道:“你把电话回拨过去,要是接通了,立刻来叫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

“我现在就回拨。”

话音落下,陆丰明立刻转身跑去回拨号码。不到一分钟,电话便成功接通。

陆丰明对着电话说道:“喂,你好。你上午打电话找东哥,对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兄弟,若是方便,麻烦你转告耀东,就说我叫小森子,他听到我的名字,自然知道我是谁。如果他有空,让他回我一通电话。”

“你先别挂电话,稍等片刻。”

陆丰明握着电话,一路小跑赶回办公室。此时陈耀东正一手夹着香烟,一手翻看账本核对账目。见他匆匆回来,转头问道:“谁打来的?”

“对方叫小鸡仔,让您回个电话。”

陈耀东无奈失笑:“还小猴子呢。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遇事沉稳点,别慌里慌张的。”

“东哥,我记性本来就差,一着急就容易说错话,是小森子。”陆丰明连忙纠正。

听到这个名字,陈耀东当即放下手中的烟,神色郑重:“他人在哪?”

“电话还没挂断……”

没等话音落地,陈耀东快步上前接起电话。

“喂,森子,是我耀东。不多说别的,你现在在哪?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陈永森声音带着疲惫与狼狈:“耀东,我现在在宝安区,离你场子不远。我昨晚就去过你那边了,只是人太多,我没敢进去。我现在在天华宾馆205房间。”

“行,我马上过去,咱们当面细说。”

“耀东,我有要紧事跟你说,你务必自己过来,千万不要带其他人。”

“我知道了。”

简短说完,两人便挂断了电话。陈耀东让陆丰明取了一把短刀防身,随后驾驶着自己的黑色凌志轿车,在路上谨慎绕行两圈确认安全后,直奔天华宾馆而去。

抵达宾馆房间门口,陈耀东抬手敲了敲门,沉声说道:“开门,我是陈耀东。”

门内传来谨慎的询问:“就你一个人?”

“就我自己,赶紧开门。”

房门应声打开,屋内的陈永森模样狼狈不堪,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凄惨的景象。他的头部布满伤痕,青一块紫一块,脖颈处缠绕着厚厚的纱布,身上的衣裤全都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陈耀东见状满脸错愕,开口问道:“你这是遭遇了什么?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陈永森声音沙哑:“有烟吗?给我一根。”

陈耀东立刻掏出香烟,为他点燃,目光紧紧盯着他,再次追问:“到底出什么事了?好好跟我说。”

陈永森深吸一口烟,眼底满是绝望与无助:“耀东,我思来想去,走投无路了,只能来投奔你。如果你方便,就收留我,我往后心甘情愿做你的兄弟,为你效力。若是不方便,我立刻离开,另寻去处。”

听完这番话,陈耀东将随身带的短刀轻轻放在桌面上,语气恳切又坚定:“森子,多余的话不用多说。当年耀兴大哥出事,是你陪着我远赴澳门处理后事,这份情我一直记着。咱们之间不必见外,你如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在香港发展得一直很好,去年你还跟我说你已经当上红棍,再进一步就是双花红棍,前途大好,若非遭遇灭顶的大事,你绝不会孤身跑来我这里。有什么委屈、什么遭遇,尽管告诉我。”

陈永森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满是颓然:“耀东,说实话,我彻底完了。我这辈子或许就这样了,能活一天是一天,说不定哪天就悄无声息地没了。有些事我不能多说,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陈耀东眉头紧锁,语气铿锵:“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陈耀东从来就没怕过事!”

“我知道你现在势力稳固、风生水起。”

“那你就更该把实情告诉我。你若是不肯说,我就亲自回香港,打电话联系所有朋友,彻查清楚你到底出了什么事。”陈耀东态度坚决,丝毫没有退让。

“我实在没脸说啊……”

话音未落,陈永森再也压制不住情绪,当场失声痛哭起来。

原来,陈永森是香港孝义堂的红棍,所属帮会足足有两三百名成员。帮会内红棍数位,可地位最高、权势最重的双花红棍,全场仅有一个名额。此前帮会内部早已敲定,要破格提拔战功赫赫的陈永森升任双花红棍。

孝义堂内有一位地位极高的元老葛老,身兼白纸扇一职,在帮会中话语权极大、势力根深蒂固。这位葛老私心极重,一心想要扶持自己的徒弟上位,顶替原本属于陈永森的双花红棍位置。

葛老的徒弟赵毅,为了扫清障碍、夺取权势,暗中下手,残害了陈永森的亲哥哥与相恋的女友。不仅如此,陈永森被逼得从三楼纵身跳下,侥幸保住性命,却落下腿疾,终身残疾。他当时方寸大乱,连自己如何逃出香港的都记不清,一路颠沛流离、隐姓埋名,最终逃到深圳投奔陈耀东。

曾经追随他的七十余名手下,四十多人被打至伤残,剩余三十多人尽数失联、下落不明。一夜之间,他辛苦打拼多年积攒的势力、麾下的所有力量,彻底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小森子把整件事缓缓道出,讲到他未婚妻那一段,声音不住发颤。赵毅派手下持短械闯入屋内,他未婚妻为掩护他脱身,双手直接握住五连发猎枪,子弹击中自身三下,下手极为狠厉,当场殒命。

听到这里,陈耀东的性子众人都清楚,向来重情重义,行事果敢。他双眼赤红,盯着陈永森开口。“当时你就这么跑了?你为什么不拿起武器和对方对抗?”

“耀东,说实话,我对不起他们。”

“我见过你未婚妻,她十六岁就跟着你,对不对?”

陈永森失声痛哭,摆了摆手。“不要再说了,耀东,你一提这件事,我心里实在承受不住。”

陈耀东沉静片刻,调整好情绪问道。“你还没有吃饭吧?”

“我已经算是废人了,在香港打拼十几年,到头来一场空,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卖掉手表,才一路逃到深圳。”

“走,咱们去吃饭,边吃边聊。你来找我算是找对人了,这件仇,必须了结。我现在没法再多说话,心里翻涌难平,压不住火气。走,我开车带你。”

“耀东,我不敢出去,外面人太多,不安全。”

“有我在,我倒要看谁敢动你分毫。武器我已经带来,谁敢对你多说一句,我绝不会留情。跟我走。”

说完,陈耀东伸手拉住他,带着他下楼,两人坐进车里,车子径直开往沙井。抵达一家饭店,陈耀东提前吩咐陆丰明送来衣物,陈永森就在车内换好了衣服。

二人落座餐桌,陈永森接连吃下四碗面条,又喝了些啤酒。见他吃得差不多,陈耀东开口询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如今就是个废人,不怕你笑话,你看我的左腿。”

他一把撩起裤腿,陈耀东低头看去,伤口外层缠了三层纱布,还有鲜血不断向外渗出。

陈耀东眉头一皱。“森子,你怎么没有去医院处理?”

“不用去,我自己心里清楚,这条腿已经瘸了,就算去医院也改变不了结果。”

“别多说了,等下我送你去医院。剩下的事交给我。你既然到深圳把这件事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把这件事妥善解决。咱们是共过生死的兄弟,危难之时你愿意信任我,找到我陈耀东,我不能辜负你的托付。等下我陪你去医院处理腿伤,之后我召集人手对付赵毅。我并不认识这个人,听说他在建东一带活动,我亲自去找他。若是不能了结此事,森子,我就不会回来见你。”

“耀东,我了解你的脾气,兄弟,我不能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赵毅身边至少有十名善战的手下,阿文、排骨、老旦这些人都是他得力干将,如今势力强盛。他手下掌管的堂口有一百多人,香港建东地区最大的夜总会维斯酒吧就是他的产业,今时不同往日,早就不是从前的局面了。”

“我不管这些,等下我带上几名兄弟。他有人手,我这边也不差。先带你去医院。”

说完,陈耀东带着陈永森赶往医院。医生检查过后告知,这条腿很难复原,落下残疾已成定局,现在只能做换药、更换纱布这类基础处理。

陈耀东看向医生问道。“无论花费多少,都没办法治好吗?”

“再多钱也没用,子弹已经打穿腿骨,没有办法根治。”

陈永森拉了拉陈耀东的胳膊。“耀东,不用治了。我已经落到这般境地,活着和死去没有两样,不要再治了。”

陈耀东怒火再起,抬手示意他先坐下等候,随即拿出手机拨通电话。“阿坤,丰明他们几个人到了没有?”

“东哥,正在往医院这边赶。”

“好,武器都带上了吗?”

“都带上了。”

“你们一共几个人?”

“东哥,我们四个人。”

“见面再说。”

挂断电话,陈耀东转头对陈永森说。“我带上这几位兄弟,算上我一共五个人。今晚半夜,我们直接过去,了结赵毅再回来,你在这里等消息。”

“耀东,你们五个人过去没有用处。那家夜总会每晚常驻五六十人,高峰时能到七八十人。”

陈耀东听罢。“那我再叫些人手。”

他再次拨通电话。“喂,丁健,你在哪?”

“我在左帅的场子。左帅受伤住院,我帮他照看场子。”

“都有谁在那边?”

“我、郭帅、孟军、马三,我们几个都在。”

“你能调动人手吗?”

“什么事?”

“我要办一件事,去一趟香港,替我兄弟报仇,人手不够。”

丁健立刻回应。“那我过去帮忙,你等我。去哪里找你?”

“我在宝安医院,你直接过来。”

挂断电话,丁健正要动身,马三看见后开口询问。“你要去哪里?”

“耀东那边有事,我过去帮忙。”

“我也一起去。”

一旁的孟军见状说道。“那我也跟着过去。”

郭帅接口。“咱们一同前往,耀东是代哥的兄弟,一起去帮忙。”

四人准备出门,刚走到门口,徐远刚从楼梯走下来,高声开口。“你们要去哪里?”

众人齐声称呼刚哥,告诉他陈耀东遇到难处,大家准备过去帮忙,了解情况。

徐远刚说道。“耀东有事,那我们一起过去。”

他抬手示意,五个人分乘两台悍马出发。唯独缺少左帅,他此时还在医院休养。不多时,五人抵达宝安医院,与陆丰明、阿坤一行人会合。

众人一同上楼,加上陈耀东,一共十人。病房房门被推开,众人打过招呼,有人开口询问。“这位兄弟是谁?”

陈耀东开口介绍。“这是我在香港共过生死的兄弟。当年我走投无路逃往香港,是森子带我拜码头,加入帮会。如今他落难,我也不瞒各位,他的未婚妻和兄长都被人害死,凶手至今逍遥法外。此人就是香港建东维斯酒吧的老板赵毅。刚哥,这种情况,我怎么能置之不理?”

刚哥微微侧过头开口。“你们几个是什么想法?”

丁健双臂抱在胸前。“我没别的想法,我来这儿不是单纯听原委的。要动手咱们就动手,我丁健绝不迟疑。”

“三哥,你呢?”

马三抬眼看了看众人。“我跟着大伙走,这回我不主动牵头,你们去哪我就去哪。但话说在前头,我身手不差,别小看我。”

郭帅开口说道。“我也一同前往。”

郭帅心里自有盘算,想要真正融入代哥这个圈子,只和四九城的兄弟们往来远远不够。代哥根基主要在深圳,若是和这边的弟兄处不好关系,很难立足。这件事郭帅早就想通透了。

孟军光着头,没有戴帽子,直接表态。“我也去。”

徐远刚转头看向陈耀东。“耀东。”

“刚哥,不必勉强。要不这件事先作罢,别惊动代哥。”

徐远刚眼神一沉。“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在盘算,事情了结之后该怎么跟代哥交代。我已经想好了,事成回来之后,所有人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就说是我下令让你们去的,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你们觉得如何?”

马三抬手应道。“行,刚哥,一切听你安排。”

徐远刚转脸看向陈永森。“兄弟,我叫徐远刚。敢问兄弟怎么称呼?”

陈永森答道:“我叫陈永森,刚哥,您好。”

“你尽管放宽心,到深圳就如同回到自家。这一带都是我的弟兄,深圳这边主事的是代哥,没人能在这里欺负你。这件事我们管定了,你安心养伤。”

陈耀东心中一暖,正要开口说话,徐远刚抬手拦住。“我现在就联系邵伟,今晚就动身。你们备好器械,夜里出发就行。耀东,你确认好地点,我对那边的路况不熟。”

说完,电话已经接通。“邵伟,你准备一艘大飞,配四名船员开船,夜里送我们到建东一带。”

邵伟在电话里为难地回应。“刚哥,您别为难我。上一回你们外出办事,代哥狠狠训斥了我。代哥特意叮嘱,往后你们再要用船,不能再提供了。”

“邵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刚哥说话已经不好使了?借一艘船都不行?”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最好跟代哥知会一声。”

“我跟你明说,小邵伟,今晚这艘船我必须用上。要是船出不了,咱们交情就此断掉。你要是敢提前通报代哥,往后咱们就当互不相识。你们都是我的兄弟,谁遇上难处我都得出手相助。邵伟,若是换作你出事,刚哥愿意为你豁出性命。你安排船,我稍后去码头,你自己掂量。”

电话挂断。

徐远刚自带几分代哥的气场,抬手对众人说道。“等下咱们过去,我看他敢不安排船。”

邵伟左右为难,心里清楚不能回绝,最终还是设法找到了一艘大飞。

这边十人全部备好十一连子。夜里众人简单吃过晚饭,八点动身前往九龙港,也就是邵伟驻守的码头,他手上一共掌管四十艘大飞。

几辆悍马停在码头,众人下车上前打招呼。邵伟扫了一眼来人:丁健、孟军、郭帅、马三、陈耀东、陆丰明、阿坤、彪马,还有耀东手下的兄弟文强。这个文强并非重庆那人,是陈耀东麾下心腹。日后文强、彪马、陆丰明、陈耀东四人,被称作沙井四大天王,陈耀东位居四大天王之首。

邵伟看清这支队伍的规模,心里明白事态不轻。“刚哥,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这次事情恐怕不小,一旦出意外,代哥一定会狠狠责罚我。刚哥,您实在是难为我。”

徐远刚开口说道。“邵伟,我问你,当年在罗湖,你开货车运送手表,没钱加油的时候,是谁借钱给你的?当初你私自拿出几块手表打算变卖,被我发现,我怕你货不够,还帮你多拿了五十块,是不是?我接连帮你,后来代哥都察觉货物少了几十块。这些事,你都忘了?”

邵伟一时无言,愣了片刻。“刚哥,我怎么可能忘记。”

“没忘就好,马上把船开过来。”

邵伟下定了决心。“刚哥,也就换作是你,我才敢安排。”

他一挥手,众人登上船只。邵伟额外派了六名船员,还多加一艘大飞跟在后头,船上另有七八名弟兄。

邵伟对着船上的手下叮嘱。“我跟你们说清楚,他们前去办事,你们不必参与,也轮不到你们动手。若是他们办完返程,遭到对方船只追击,你们必须上前接应。要是办砸了,回来我绝不轻饶,都记住没有?”

众人纷纷点头。徐远刚挥了挥手。“你们退下吧,弟兄们辛苦了。”

两艘大飞破浪驶出码头。邵伟站在岸边久久没有离开,多年兄弟情谊摆在那里,满心都是担忧。

船只靠岸之后,陈耀东打算联系当地兄弟前来接应。马三开口劝阻。“耀东,不必找人派车,出租车随处都有,找人接应只会麻烦别人。”

“好,三哥,听你的。”

郭帅也跟着劝道。“耀东,咱们这么多人一同前来,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陈耀东微微点头。“辛苦各位,给大家添麻烦了。”

一路闲谈,众人登岸。留在船上的几名弟兄开口。“刚哥,我们就在码头等候,无论多晚回来,我们都在这里等着。”

徐远刚说道:“兄弟,不必跟着冒险,也不想拖累你们。这样约定,如果凌晨一点之前我们没有回来,你们直接离开,不用再等我们。”

“刚哥,不行,伟哥特意交代……”

徐远刚立刻打断他的话。“若是一点钟还没回来,大概率已经出事,你们再等也等不到人。倘若一点前能够回来,就算我们侥幸得手。你们自己看好时间。”

一行人离开岸边,拦了三辆出租车。每辆车预先支付一千元,跟司机讲明目的地是建东维斯酒吧,车辆在门口不能熄火,事情办完十分钟内就返程。若是司机心存顾虑,可以再加一千元。

车辆疾驰,一路赶往建东。这片区域每个社团都设有堂口。抵达目的地后,徐远刚心思缜密,开口安排。“彪马、丰明、文强,你们三人留在车上,一人守一台车,看好车辆接应。剩下的人跟我们进去。”

众人应声:“好。”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建东。当地规模最大的维斯酒吧,正是赵毅的产业。酒吧门口摆着几张小桌,十余名男子坐在桌边抽烟,正是社团手下,神态嚣张。此地气温偏高,几人身着短袖,手臂布满纹身。

徐远刚侧头扫了一眼,低声吐出一字:“动手。”

陈耀东抬手示意。“你们跟着我,我见过赵毅一次。”

众人暗藏器械,由陈耀东带头向前。他是这七人里年纪最小的,就连王瑞都比他年长。七人一同迈步上前,远远看去模样颇为惹眼。

走到这群守门人面前,陈耀东从怀里取出五百元递上前。他懂当地的规矩,其余几人并不知晓这套礼数。对面十余名青年立刻换上笑脸。“大哥,里面请,车子需要我们帮忙停放吗?”

陈耀东摆了摆手。“没有车辆,不必停车。”

“那几位里面请。”

一行人顺利进入酒吧。场内装修奢华,远超深圳的场子。镭射灯、华丽吊灯,宽阔的舞池,两侧卡座座无虚席,不少位置还需要排队,场内的女伴容貌出众。

徐远刚环顾一圈,忍不住感慨。“这酒吧确实赚钱,比我的夜总会气派多了。”

众人寻了一处卡座坐下。陈耀东叮嘱大家。“各位放松神态,不要露出破绽。这里本就是江湖人经营的场子,别让旁人看出我们神色紧张。”

马三笑着开口。“那我等会儿挑一个,我先来。”

半个多小时悄然过去,陈耀东始终在搜寻赵毅的踪迹。四十分钟左右,众人已经摸清场内布局,推演好撤退路线,估算场内人数,暗中探查地形。郭帅与孟军去往右侧探查,马三一行人查看左侧,陈耀东留在中间紧盯全场动静。

临近夜里十一点半,陈耀东终于等到目标。一辆黑色大奔驰猛地停在酒吧门口,赵毅从车上走入场内。一身西装,梳着整齐的三七油头,气质张扬,相貌俊朗,三十六七岁,身形健壮强悍。

进门之后,服务员递上一杯红酒。赵毅抬手示意,看样子生意红火,心情畅快,身后跟着一众老板,葛老也在人群之中。

陈耀东锁定目标,眼神骤然变冷。丁健一眼认出此人便是领头的。“耀东,我陪你过去。”

徐远刚开口。“大家一起上前。”

众人提前商定,分头从不同方向靠近,谁抓住机会谁率先出手。

马三提醒:“刚哥,你别上前。你和孟军守在门口,别等咱们事情办完,最后没法脱身。”

二人点头应允。剩下五人继续向前,距离赵毅卡座二三十米时,陈耀东掏出器械。舞厅内光线昏暗,丁健早已把武器握在手中。待到距离卡座十余米,卡座里连同男女宾客一共有三十多人。赵毅坐在偏左侧的座椅上,正中位置坐着一位六十岁上下的老者,满头白发。

陈耀东不管旁人,走到卡座旁,侧头开口。“毅哥。”

一声呼喊,旁边的女子回过头,不耐烦地呵斥。“喊什么?”

赵毅转头看向来人。“谁啊?”

陈耀东直接将武器顶在他的头上。卡座内所有人瞬间看清状况,赵毅身边十多名保镖猛地站起身,有人伸手摸向后腰,有人抓起桌上酒瓶。丁健率先出手,马三、郭帅紧随其后。片刻之间,五名保镖倒地,剩余几人反应迅速,慌忙趴在地上躲避。中间的白发老者趁乱消失不见。

场内五六十名安保齐声大喊:“出事情了!打开全部灯光!”

陈耀东盯着赵毅,沉声说道:“你的死期到了,陈永森的未婚妻,你也敢加害。”

一声响动,赵毅当场殒命。陈耀东高声呼喊:“撤!”

门外,徐远刚已经和安保缠斗在一起。陈耀东第一个冲出酒吧。彪马看见他们出来,挥手喊道:“哥!”

众人手持器械快步跑出,迅速钻进出租车。徐远刚留在最后,一边抵挡追兵一边后退。老大哥的气度,从来不是靠言语吹嘘,遇事挺身而出,兄弟们才能感受到这份担当。

徐远刚最后一个踏出大门,持械掩护众人。“快走,立刻上车!”

场内一阵混战,酒吧安保和赵毅的手下彻底乱作一团。他们不清楚门外还有多少人手,也猜不到来人的来历,只能放任一行人离开。徐远刚他们来得迅猛,撤离同样干脆,前后仅仅两分钟,场内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行人坐上出租车,三名司机本以为只是上门恐吓,没想到刚进酒吧,就听见接连不断的巨响。司机立刻调转车头疾驰而去,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整件事进展得异常顺利,返回码头需要四十分钟。一路上所有人的心都悬着,徐远刚不断观察后视镜,提防后方追兵,留意前方有没有设卡拦截。众人全程戒备,武器不曾离手。十人个个敢拼敢打,彼此心中有底气。

马三坐在车里说道:“不必太过紧张,刚哥,没事了。咱们十个兄弟联手,走到哪里都不用忌惮任何人。”

陈耀东跟着说道:“没错,哥。咱们十人聚在一起,自然可以横行无阻。”

果然和几人预想的一样,一路回码头没有遇到任何阻拦。车子停稳,众人下车之后一刻不敢耽搁,他们深知夜长梦多,变故随时可能发生。一行人快步冲到岸边,纵身跳上大飞,直到踏上船板,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这艘大飞全程没有熄火,一直在原地等候,防备突发状况。众人刚登船,船只立刻破浪启航。船行半途,已经能远远望见九龙港岸边的人影,邵伟一直没有离开,守在岸边。

邵伟坐在另一艘船里,举着望远镜望向海面。出发前约定,返程船只抵达时闪烁三下灯光代表全员平安。远处船身的灯光接连闪了三下,邵伟看见信号,心里一块巨石落了地。

他摘下望远镜放在一旁,抬手抚了抚胸口,低声自语:“还好,事情办成了。但愿咱们兄弟没人受伤,一旦有人出事,我心里实在承受不住,代哥也定然会狠狠责罚我。”

船只缓缓靠岸,众人登上陆地。邵伟上前清点人数,看见十个弟兄全都安然无恙,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邵伟问道:“刚哥,一切顺利吧?”

“十分顺利,让你久等了。你怎么没有先走?”

“你们没回来,但凡有一个人出事,我都没法安心,我怎么能离开。没事就好,你们尽快动身。”

“咱们的船恐怕被人看见了。”

“不用担心,你们只管走。船只我自有办法处理,实在不行就找地方藏起来。对了,你们过去是找谁了结恩怨?”

“别多问,这事和你无关,我们先走了。”

众人登上岸边的三台悍马,车队轰鸣着疾驰远去。邵伟看着车子离开,立刻拨通电话。“喂,老吕,等下把今晚出动的两艘大飞送去修理厂,维修一个月。十分钟之内安排妥当。”

“好,伟哥,我马上安排。”

邵伟行事向来谨慎。另一边,十个人一路赶回医院,推开病房房门。陈耀东看向病床,微微一笑。陈永森抬眼望见一行人全部回来,众人脸上带着轻松的神色,他心里清楚,事情已经办妥。

陈耀东开口说道:“森子,你不要再四处漂泊了。等香港这边风波平息,我带你去见代哥,往后你就留在我身边,跟着代哥做事。”

陈永森问道:“耀东,赵毅那边怎么样了?”

“不用多问,人已经没了。”

徐远刚站在身后,笑着补充一句:“了结了。”

马三说道:“你放宽心,我们出手,绝不会失手。”

丁健说道:“兄弟,你和耀东交好,便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和耀东是生死之交,耀东要做的事,我们都会陪着。”

郭帅也轻轻点头。陈耀东露出欣慰的笑容,对陈永森说:“你看见了吧。森子,留下来。宝安区地盘广阔,我划一块地盘给你,以后你也能站稳脚跟,我帮你。”

陈永森轻轻摇头。“耀东,这件事不会就此了结,一定会有人找上门来。”

徐远刚开口安抚:“兄弟,江湖上的麻烦不必多虑。你或许还不了解我们,不敢说我们势力有多强横。但你若是成为我们的兄弟,天塌下来有代哥顶着。就算代哥扛不住,我们所有人一起扛。兄弟们,我说的没错吧?”

马三接话:“这话听着直白,但道理一点不差。”

徐远刚说道:“那就好。我不善言辞,想说的就是,我们大哥重情重义,我们这群兄弟同样如此。你不用害怕,我们会和你一起面对。耀东,我们先回去,你留下来陪森子好好聊聊。记住,代哥若是问起,就说是我下令安排的。”

“你们路上小心。”

几人离开病房。陈耀东坐下来陪着陈永森。“永森,留下来吧,你是一条好汉。”

陈永森老家在佛山,家中亲人几乎尽数不在,从前只有他和哥哥相依为命。哥哥原本在街边摆摊售卖小吃,后来陈永森在江湖闯出地位,带着哥哥一起做事,由哥哥帮他打理生意。曾经在建东,他身为堂口红棍,手握不菲资产。可一夜之间,所有一切化为乌有,接连经历生离死别,早已心灰意冷。

陈耀东劝道:“森子,留在深圳,我一定帮你重新站起来。”

陈永森说道:“耀东,我只说一句话。后续若是对方执意要人,要把我交出去,我会自己出面承担。你能帮我报这个仇,我想,我的未婚妻和哥哥在九泉之下,定会感念你的情义。”

“森子,别这么说。赵毅我一共开了五下,要是再多两下,就能彻底了结他。”

“耀东,不必再说了。”

他们以为回到深圳便能万事大吉,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当晚赵毅出事时,孝义堂的白纸扇葛老就在现场,这位元老本打算举荐赵毅,扶持他坐上双花红棍的位置,两人一同掌控社团。如今赵毅丧命,葛老自己也险些遇难,整个孝义堂彻底炸开了锅。

徐远刚一行人撤离还不到一小时,建东这边四五百名社团成员全部出动,四处追查线索。算上各个分堂,总共有七八百人四处搜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连夜打听之下,消息很快传出,众人查到,这次出手的领头人,是深圳的陈耀东。

葛老在一处堂口召集会议,十几位元老落座。他头上缠着纱布,伤口并非器械所伤,是事发时慌忙钻到桌子底下磕碰出来的。

葛老环视众人,声音阴沉。“大家都说说看法。这个陈耀东究竟是什么来头?我的徒弟小毅,如今还躺在太平间。我把话放在这里,此仇不报,谁都别想安稳度日。”

葛老此时已经怒火攻心。堂内十几名元老开口说道:“葛老,我查到了,这个陈耀东早年是新义安的人,后来脱离出来,在深圳宝安区建立堂口,名叫沙井西。当年陈耀兴出事,是他亲自赶赴澳门,抓到凶手带回香港了结。我只知道这些。”

葛老沉声问道:“他在深圳势力很强,行事十分张扬?”

“葛老,单凭咱们这批人贸然过去,未必能占到便宜。陈耀东在深圳依附一位大哥,自成一股势力,只是大哥名号一时想不起来。”

一旁的陈老开口接话:“那人叫加代。”

葛老听罢,立刻吩咐:“托关系打听,联系陈耀东和加代,今晚就要讨一个说法。”

众人领命,分头出去打探联络。此事对于孝义堂而言是重大变故,绝不能就此作罢。

转眼四个小时过去,已是凌晨。陈耀东始终在医院陪着陈永森。陈耀东的号码很难弄到,他半年就更换一次手机号。他经营赌场,还做偏门生意,遇上欠债拒不归还的人,就把人带去澳门赌场,诱导对方借钱抵债,随后独自脱身,把欠债的人留在当地,之后换掉号码,让人无从寻找。但加代的号码,外人倒是不难查到。

凌晨三点半,勇哥与杨哥还留在深海国际酒店,加代住在隔壁房间,静姐和其他嫂子觉得无趣,已经先行回去休息。

夜半时分,电话突然响起。加代猛地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喂,哪位?我在睡觉。”

“睡什么觉!”

“你是谁?张口就这么冲。”

“别喊什么勇哥,我是孝义堂的葛老。”

“你不是勇哥,凭什么出言不善?”

“你还敢顶嘴?加代,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问你,陈耀东是不是你的兄弟?”

加代愣了一下。“你到底是谁?”

“我再说一遍,我是孝义堂葛老。陈耀东是不是你的兄弟?”

“是我弟弟,怎么了?”

“你的兄弟,把我的大徒弟赵毅除掉了,我要你给我一个交代。”

加代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加代,别跟我拖拖拉拉。”

“这事我不清楚,等天亮再说,我睡醒问一问。大半夜打电话一点礼数都没有,我先挂了,不要再打过来。”

说完直接挂断,还关掉了手机。加代一则夜里喝了不少酒,二则半夜不想纠缠,放下手机倒头继续睡。

葛老接连拨打十几次,始终无法接通,对方已经关机。他气得不行,换别的号码拨打,依旧打不进去。

上午九点多,勇哥宿醉未醒。加代睡醒,刚把手机开机,电话立刻再次打了进来。“加代,不要再挂我的电话,不然我直接派人去深圳找你。”

加代还有些茫然。“昨晚听得不清,你把事情说清楚。”

“你听好,昨夜在香港维斯酒吧,你的兄弟陈耀东杀了我的徒弟赵毅。”

加代沉默片刻。“你打算怎么样?”

“加代,如果你不能给出让我满意的答复,从今往后咱们就是死对头,我一定会找你算账,这件事你必须付出代价。”

加代皱起眉头。“这样,我核实一下情况,稍等片刻。”

“我只给你一个小时。”

这话直接把加代惹恼了。“不用等我问了,我最讨厌别人这样要挟我。没有交代。我人就在深圳,有本事你过来找我,我随时等着,你敢来吗?”

“好,你尽快核实,我等你的回复。” 电话挂断。

加代把手机放到一旁,转念一想,眼下最重要的是照顾勇哥。他先到勇哥房间倒水,从衣柜取出衣物,整齐摆放在床边。忙完这些,勇哥依旧还在熟睡。加代下楼,叮嘱酒店餐厅,安排好勇哥和杨哥的早餐,特意交代勇哥爱吃辣味,杨哥偏爱酸甜口味。

在外受人敬重的大哥,此刻像下人一样把诸事安排妥当,这才拨通陈耀东的电话。“喂,耀东。”

“代哥,消息你已经知道了?”

“这件事都有谁参与,全部叫过来,我现在过去找你。” 说完挂断电话。

他吩咐王瑞,动身前往宝安区找陈耀东。

另一边,陈耀东也慌了,拨通徐远刚的电话。“刚哥,你赶紧过来,代哥来找我问话了。”

“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我也不清楚。”

“行,我马上就到。”

徐远刚独自先行赶到医院病房,稳住陈耀东。“没事,耀东,你坐着就好。等会儿代哥就算训斥你,你只管听着。就算挨几句重话,也不要反驳。一切交给我,我了解代哥的性子,他心软,看我的就行。”

“好,刚哥,我听你的。”

话音刚落,加代推门走进房间。陆丰明、彪马、文强、阿坤等人纷纷起身,开口喊代哥。

加代径直走到徐远刚面前,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在这里干什么?”

徐远刚躬身开口。“哥,这事不怪其他人,是我的主意,所有责任我来担,远刚知错了。”

徐远刚说着,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抽。“哥,你别拦我。这些年远刚没立下什么大功,但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哥,不用你动手,远刚自己罚自己。他们是你的弟弟,也是我的兄弟,有些话你不方便训斥,我来出头。整件事是我拍板安排的,该罚的是我。”

加代双臂抱在胸前。“你打吧。”

徐远刚硬着头皮,一下接一下扇着耳光,嘴里不停说着。“哥,你消消气。”

加代静静看着他,没有出声,片刻之后转过身开口。“谁说我怪你了?我只是想问清楚,你们这么多人一起过去,总得有个缘由。”

徐远刚一愣,连忙停下动作。加代回头看向他。“你继续打。”

“哥,你不是不怪我了吗?”“谁叫你停的?是你自己进门主动动手的。我问你,这件事是你安排的?”

“是。昨天出事之后没人扛事,我必须站出来,不能让兄弟们心里寒了。”

加代抬手指着众人。“你们本事都大了。那现在,这事打算怎么收尾?”

“能收尾,哥。只要他敢来深圳,我们接着应对。”

“耀东,你来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跟我说一遍。”

陈耀东从头讲完整件经过。讲完之后,陈耀东说道:“哥,你说这种情况,我能袖手旁观吗?”

“这个葛老,你认识?”“不认识。他和我们不是一个帮会,在建东一带势力不小。”

“你为这个兄弟出头,做得坦荡。”“哥,陈永森对我是真讲义气,他曾经救过我的命。”

加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赵毅确实没了?”“我开了五下,人肯定没了。”

“远刚你也去现场了?”徐远刚应声:“我去了,现场由我统筹。”

“我能不能见见你这个兄弟森子?”“可以,就在这间病房。”

“你们俩陪我过去看看。把昨晚出手的所有人都叫过来。我先猜猜,马三、丁健,还有郭帅,孟军肯定也跟着去了。”

陈耀东不停点头:“代哥,我手下这几位兄弟也一同去了,不然人手不够。”

加代闻言一笑。“有意思,办事都不喊上我,我也能过去。”“哥,怕给你添麻烦,知道你事情多。”

“现在知道来找我了?当初怎么不想着自己摆平?邵伟也跟着去了?”“邵伟没上岸,只是帮忙安排船只。”

“好啊,现在连邵伟都敢不听我的话了。把我刚才提到的所有人都叫到医院来。”

陈耀东立刻挨个打电话。众人接到电话心里都发怵,陈耀东在电话里安抚:“别怕,过来就行,代哥情绪平稳,没有发火。”

众人这才陆续赶到医院。加代没有直接进病房,所有人都在走廊站着,一个个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齐声喊:“代哥。”

加代挨个扫过众人。“仅此一次。”

大伙听完忍不住想笑,心里明白这话的分量。“笑什么?我说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这话我跟你们说了多少次。”

众人低着头小声说道:“哥,我们懂。你一向护着兄弟们,这事刚好被我们遇上。”

“我跟你们说清楚,这次真是最后一回。再有下一次,我绝不留情。都到边上站好。”

众人连忙站到一旁。加代推开病房门,陈耀东跟在身后,开口介绍。“森子,这位就是代哥。”

陈永森本就腿有重伤,他使劲撑着身子,挣扎起身,扑通跪倒在地。加代连忙伸手把他扶起来。

“代哥,我是陈永森,耀东的兄弟,给代哥添大麻烦了。耀东常跟我说,代哥为人仁义讲究,弟弟给代哥磕个头。”

说完 “咚咚咚” 磕下三个响头。陈耀东没有阻拦,只是轻轻点头。加代转头:“耀东,你快拦一下。”“没事,哥,这是他的心意,这人重情义。”

加代叹口气:“别这样,扶他坐回床边。”

陈永森被扶着坐在床上,加代坐到一旁。心中百感交集,对着陈永森问道。“耀东跟我说了整件事,我要亲口确认,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加代长叹一声。“兄弟,来之前我还在想,为了你闹出这么大的事,到底值不值。可刚才你起身跪地磕头,我看得出来你是重情义的人。我跟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出去回个电话。你是耀东的兄弟吗?不用看他,直接回答我。”

“我是。”

“好。我希望你们兄弟这份情义,一辈子不变,来生依旧是兄弟。只要你认他这个兄弟,这事我就管到底。安心养伤,没人敢来寻你的麻烦。耀东,哥这事办得还算像样吧?”

陈耀东红着眼眶:“哥,我不多说了。”

“有我在深圳,你不用怕。不管对方是什么社团,我等着他们。”

陈永森望着加代的背影,听着两人对话,满心羡慕。心里暗自感慨,耀东怎么能遇上这样的大哥。一想到逝去的未婚妻,心底又是一阵酸楚。

加代转身走出病房,众人依旧在走廊等候。马三凑在徐远刚身边小声嘀咕。“刚哥,代哥的性子我摸得透透的,心软,几句好话就能过去。”

丁健轻轻捂住嘴:“三哥,少说两句。”

“丁健,不是我说你,你得抓住他的心思。敢办大事、敢下狠手的人,他欣赏。得懂得拿捏分寸。”

马三一回头,才看见加代已经站在面前。马三尴尬地咧嘴一笑。“代哥,烟没了,我去给你买一盒。”

加代二话不说,抬手一拳砸在马三身上。马三讪笑着,转身跑去买烟。

加代拿起手机拨通葛老的号码。“喂,葛老是吗?事情我已经了解清楚,耀东跟我讲了全过程。你说说,你打算怎么解决?”

葛老在电话那头冷声回道:“该问的是你打算怎么办。这件事,错在你们。”

“你听我说,不管是非对错,事情已经做下,是我安排兄弟们出手,所有责任我担着。”

“好,那你打算给我们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我没想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加代,打算不给说法了?”

“有什么条件你直接说,别絮絮叨叨的,再不说我就挂电话。”

一旁的徐远刚和丁健悄悄对着代哥竖起大拇指。电话那头的葛老怒火上涌。“加代,我再提醒你,说话注意分寸,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

“我谈不上什么身份,你直说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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