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花一千八买她用了三年的冰箱,跟我说八百淘来的,到底是谁占了便宜?”
他的脸色难看起来,却还是掰开烤红薯,把最甜的中间那块递到我手边。
“宁宁,这事没告诉你,是我不对,但钱已经花了,东西也用了五年,你非把自己气得胃疼,最后难受的不还是你?”
我忽然不想争论了。
他总有办法一边认错,一边把我的生气变成不懂事。
我没接那块红薯,只重新点开最早那笔订单。
下面还留着五年前的留言:新的到了告诉我,我过去装。旧的先别挂,我家正好能用。
日期是我们领证后的第三天。
那几天孙超每天早出晚归,我一直以为,他忙着给我们的新家置办东西。
原来他确实在忙新家。
只是先忙的是宋越的。
第二天一早,我翻出了家庭备用金的流水。
结婚后,我和孙超每个月各存三千进去。
生病、修房、父母急用,都从这里出。
卡一直在他手里,我很少查。
前年我妈住院,我临时取了三千,出院第二天,他还提醒:“下个月工资发了记得补回来,家里得留底。”
我没觉得有问题。
翻着翻着,我手指逐渐冰凉。
去年七月十二号,备用金支出了一万二千四百九十九,收款方是宋越家那套洗烘机的品牌旗舰店。
那天上午九点,我刚把同品牌一台两千六的洗衣机链接发给孙超。
这台降价了,要不要换?
他回得很快:旧的修修还能用,别跟风消费。
结果下午三点,我们的钱却替宋越买了一套新的。
我继续往前对。
她换冰箱那天,备用金少了五千八;换电视那天,少了六千二。
新机器送到以后,孙超还会再花一笔钱,把她原来的旧家电按二手市场价买回来。
我终于看懂了这五年的“省钱”。
原来不是我们捡宋越的便宜,是我们的钱先替她把生活换新,再花第二遍钱,接住她不要的旧东西。
我忽然想起去年梅雨季,衣服连续三天晾不干,我把床单挂在客厅,半夜起来翻面。
我提过想买烘干机。
孙超踩着凳子替我多搭了一根晾衣绳,还笑着哄:“忍过这阵就好了,一年就潮这么几天,没必要为天气花几千。”
同一周,宋越家的烘干机送到了。
晚上,孙超一进门就看见铺满餐桌的流水。
钥匙落在玄关柜上,磕出一声脆响。
“你查账了?”
我把去年那笔一万二推过去:“这些钱,是不是都花在宋越身上?”
他拉开椅子,手掌在脸上搓了一把。
“她刚离婚那几年手头紧,我先垫,后来奖金下来,我也补过。”
“补过多少?”
他没有回答。
“我妈住院取三千,你让我下个月补,宋越换洗衣机,为什么不用等她自己攒够?”
孙超眉头一点点拧紧:“这能一样吗?阿姨住院有医保,有你还有我,宋越那时候一个人,家里什么都得重新弄。”
我看向他:“所以有你的人,就该少拿一点?”
“许宁,你别故意把话说成这样。”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
椅子腿在地砖上重重擦了一下,他声音有些烦躁。
“她一个人住,新机器省心,你有我,东西坏了我会修,真出事我也在,咱们夫妻少花点冤枉钱,日子不还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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