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91年,长安未央宫附近,汉武帝晚年的一场宫廷变故,将皇后卫子夫和太子刘据同时推入绝境。那一年,卫子夫已经做了数十年皇后,却在巫蛊之祸中失去皇后玺绶,最终自尽。她的结局,也把西汉皇后“尊贵而危险”的处境,暴露得十分彻底。
西汉立国二百多年,正式得到承认的皇后并不少,真正被丈夫废黜的,通常认为有五人。她们出身不同,遭遇各异,有人只是悄然退场,有人牵连家族,还有人死于后宫与外戚交织的权力斗争。
汉景帝的薄皇后,是其中最早被正式废黜的一位。她出身于薄氏家族,与汉景帝的祖母薄太后有亲缘关系。这桩婚姻带有明显的政治意味,薄太后在世时,她的皇后位置自然稳固。
可薄皇后没有为景帝生下子女,景帝对她也谈不上宠爱。薄太后去世后,保护她的屏障随之消失。前153年,景帝立长子刘荣为太子;前150年,薄皇后被废。史书没有留下她更多的性格和言行,只知道她被废后三年左右去世,结局冷清得几乎没有声响。
陈阿娇的故事,则比薄皇后更有戏剧性。她是馆陶公主之女,也是汉武帝刘彻的表姐。刘彻还是胶东王时,馆陶公主曾与栗姬议亲,却遭到拒绝。于是,她转而支持王夫人和刘彻,帮助这个并非嫡长子的皇子走上储君之位。
刘彻登基后,陈阿娇如约成为皇后。她有显赫母族,也有拥立之功,性格难免骄纵。遗憾的是,她始终没有生育。卫子夫入宫并生下皇长子后,陈阿娇的处境迅速恶化。她曾耗费巨资求子,仍然无果,后来又卷入巫蛊事件。
汉武帝下令废后,陈阿娇退居长门宫。她虽失去皇后名号,却因馆陶公主尚在,也没有遭到灭族之祸,后半生在冷清中度过。对一名被废皇后而言,这已经算是相对平稳的结局。
卫子夫的上升,几乎改变了西汉后宫的格局。她原是平阳公主府中的歌女,被汉武帝带回宫中。生下皇长子刘据后,她从普通宫人一路成为皇后,弟弟卫青、外甥霍去病也相继成为帝国名将。
可外戚的荣宠,往往随着人物生死而转折。卫青、霍去病先后去世后,卫氏家族在朝中的支撑明显减弱。汉武帝年老多疑,太子刘据又与父亲性格不同,父子之间逐渐产生隔阂。
前91年,江充借巫蛊案打击太子,刘据被迫起兵自卫,长安陷入混乱。兵败后,刘据自尽;卫子夫也在宫中自杀。关于她是否在临死前正式被废,史家曾有不同讨论,但《汉书》记有收取皇后玺绶之事,后世又称其为“思后”,因此通常仍将她列入西汉废后之中。
霍成君的结局,和父亲霍光的权势密不可分。汉宣帝即位之初,群臣本想拥立霍成君为皇后,但宣帝念及贫贱时的妻子许平君,借“故剑”表明心意,坚持立许平君为后。
霍家并未放弃。许平君生产时,霍光之妻霍显买通女医下毒,导致许皇后遇害。后来,霍成君入宫成为皇后,汉宣帝也曾对她专宠。然而霍光死后,宣帝立许平君之子刘奭为太子,霍家由此不安。
霍显甚至唆使女儿谋害太子。太子身边的乳母严加防范,投毒未能得逞。霍家谋反事发后,家族被诛,霍成君被废,幽居昭台宫多年,最终自尽。
许皇后的遭遇,则带着几分羞辱意味。她是汉元帝为太子刘骜选定的妻子,汉成帝即位后成为皇后。她曾专宠十余年,却接连失去儿女,后来再也没有生育。
王政君及王氏外戚把无子之责不断推向许皇后,连天象异常也被说成是她专宠所致。赵飞燕、赵合德姐妹入宫后,成帝对许氏更加冷淡。许家试图以巫蛊挽回局面,事情败露,许皇后被废,迁居长定宫。
她并不甘心就此沉沦。许皇后的姐姐与成帝近臣淳于长私通,许氏便通过姐姐向淳于长送去财物,请他代为求情。淳于长写信哄骗她:“皇上准备复立你为皇后。”同时又在信中对她言语轻薄,以此控制和戏弄这位废后。
淳于长后来在与王莽的斗争中失势,收受贿赂、欺骗许氏的事情一并败露。汉成帝震怒,杀死淳于长,又赐许皇后毒酒。许氏死后,许家彻底衰败。
至于吕后、后少帝吕皇后和赵飞燕,情况并不完全相同。吕后是东汉建立后被追废,赵飞燕是在汉哀帝去世后先失去太后身份,继而被废为庶人;后少帝吕皇后则因其丈夫未被西汉承认,连皇后名号也没有真正进入正统体系。她们的经历,正说明皇后身份不只取决于生前荣宠,也取决于皇帝、外戚和后世史官如何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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