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原本和林希约好祭拜母亲的日子。
林希答应过我,等我们恋爱六周年时就订婚,会陪我一起去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
如今,赴约的只剩我一个人。
墓碑上落了一层薄灰。
我蹲下来,一点点擦干净,又把花插进带来的花瓶。
“妈,我和林希分手了。”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
“可现在看来,我就像一个笑话。”
我扯出一抹笑,“不过没关系。”
“我得了癌症,治不好了,马上就能去那边陪你了。”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是季宴来了。
“如你所愿,林希跟我提分手了,你目的达到了,很开心是不是?!”
我皱眉,
“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
“你别特么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林希怎么会跟我分手?!”
季宴转身对着墓碑,
“老贱人,你儿子把我女朋友迷得七荤八素的,跟我分手都要跟他在一起。”
“一个女人而已,这次我让了,希望他下次不要学你当小三了。”
说完,他从身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黑狗血,
“黑色墓碑看着太晦气了,我给你染成红色看着喜庆点。”
他把一瓶黑狗血泼在了母亲的墓碑上。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擦干净!”
季宴顿时委屈地低着头。
“哥,你又想像上次那样打我吗?”
我愣了一瞬,
他顺势向身后倒去,后脑勺砸在台阶上,血流了出来。
林希突然出现,冲上去把季宴抱在怀里。
看向我时,语气冰冷得能杀人,
“和阿宴道歉!”
我觉得荒谬,
“是他往我妈的墓碑上泼狗血,还骂我妈贱人,你让我认错?”
林希不耐烦地皱眉,
“找人擦干净不就行了,你至于上来动手?”
我心底对她最后的一丝期待也磨灭了。
林希见我迟迟没有动作,耐心耗尽。
她转头看向墓碑。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你这个当妈的人立身不正,生出来的儿子也不会做人。”
“亏我还因为瞒着他的事愧疚,现在看来他根本不配。”
我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当初我被所有人说是小三的儿子时,是她站在我面前护着我,
“我相信季辰,他妈妈不是小三。”
“谁再敢多说一句,就是跟我林希过不去。”
可现在,她站在她墓前,说有其母必有其子。
“我先陪阿宴去医院,你就在这儿反省一下,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来见我!”
她说完,扶着季宴下了山。
我独自跪在墓碑前,用袖子一点点擦掉污秽。
下山时,医生给我打来电话,
“季先生,您确定执行安乐死吗?手术之前有七天冷静期,您可以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
“我明天准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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