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一百多年没出过新的现生猫科物种了，最近科学家实打实找出了一个全新物种。这次不是从已有物种里拆分升级，是从来没被科学界正式承认过的新猫种，就藏在玻利维亚的高山云雾林里。要不是十几年前当地一户人家捡了只“流浪奶猫”回家，指不定它还要藏多久。
这事儿说起来特别巧。大概十年前，玻利维亚一户人家在林边公路捡到一只幼猫，以为是走丢的家猫，带回家养了快一年。养着养着发现不对，这猫越长越不对，明显是野生的，就送到了当地的森达维尔德野生动物保护区。
当时在保护区做志愿者的玻利维亚生物学家保拉，闻讯第一时间赶去看了这只怪猫。它体长只有46厘米，体重才1.4公斤，比普通人养的家猫还要娇小。浅棕色的毛皮带深色玫瑰形斑纹，脸短耳朵圆，胡子特别长，保拉当时拍了上百张照片，就觉得它格外特别。
保拉一开始也没往新物种想，只当是已知的南美本土野猫，这种误判真的不怪她。虎猫属本来就有一堆体型相仿、满身斑纹的小型野猫，光看外观照片根本分不出来。直到2019年保拉着手编写玻利维亚野猫图鉴，翻出当年的旧照片，才发现不对劲儿。
这只猫身体侧面的环状斑纹，比参考资料里的同类更大，形状也完全不一样。说它像小斑虎猫吧，部分特征又偏向南方虎猫，可南方虎猫之前在玻利维亚根本没有任何分布记录。虎猫属的分类之前本来就变过很多次，2013年就把原来统称的小斑虎猫拆成了南北两个独立物种，之后也有不少种群陆续被划为独立物种。
因为这些猫外形差异实在太小，遗传学数据才是一锤定音的实锤。保拉一开始采集了这只猫的毛发和唾液样本做分析，结果和所有预想的物种都对不上。她一度怀疑是实验操作出了错，搁了几年才用更完善的方法重新检测。
后来保拉找了巴西和比利时的遗传学家合作，把比对范围扩大到了整个中南美洲的多个区域。团队一共分析了38只虎猫属个体的完整基因组，样本涵盖牙齿骨骼肌肉皮肤，还有8份来自博物馆的馆藏历史标本。把老馆藏标本加进来比对，刚好解决了困扰学界很久的一个难题。
早在1775年小斑虎猫就有了科学记录，模式标本来自圭亚那，可学界一直拿不到圭亚那的现代遗传材料，说不清楚这个古老名称到底对应哪个种群。把历史标本纳入比对后，各个种群的亲缘演化关系一下子就清晰了。研究最终认定，这群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虎猫，其实是五个独立物种。
四个物种早就有了命名，剩下那一个就是生活在玻利维亚的蒂尔卡约虎猫。全基因组推算，它的谱系在140万年前就和近亲分化了，既不是某个已知物种的亚种，也不是从旧物种里拆分出来的，实打实是百余年来的首个全新猫科物种。
有意思的是，这个名字还是当地人传了好几代的叫法。永加斯地区的当地人很早就把这种野猫叫作tilcayo，祖父辈就这么叫，一直传到现在。科学家直接把这个词拿来做了种加词，学名里也保留了当地人的传统叫法。
现在保护区里那只雄性野猫已经十岁左右，大家都叫它Tigrino，还被指定为蒂尔卡约虎猫的正模标本，是学界界定这个物种的核心参照。可惜的是，直到现在我们对它的野生种群还是知之甚少。红外相机拍到过不少疑似影像，可近缘种长得太像，很容易混淆，之前也没有馆藏标本，更没人做过系统的野外调查。目前野外还有多少只，具体分布在哪儿，全都是未知数。
现在能确定的是，它主要出现在玻利维亚的永加斯地区，这片区域沿着安第斯山脉东坡延伸，连接高山和亚马孙盆地，海拔从四百米一路攀升到三千五百米以上。不同海拔交错着各种微型生态系统，封闭性强环境多样，既是物种分化的温床，也让外来调查者很难全覆盖。一个物种在这儿藏一百多万年没被发现，真的很合理。
不妙的是，这片云雾林正在慢慢收缩。农业扩张、人为火灾还有采矿，一直在蚕食这片安第斯山上的绿色走廊，它已经是南美洲最受威胁的生态系统之一了。蒂尔卡约虎猫刚拿到自己的科学名字，我们对它的种群规模、分布范围、生活习性几乎一无所知，就已经要面对栖息地消失的危机。
现在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原来把相关虎猫评为两个易危物种，两个种群数量都在下降，研究团队已经把新的分类结果提交上去，接下来会给五个物种分别评估受威胁等级。按照现在的分布范围推算，蒂尔卡约虎猫很大概率会被评为濒危，只是目前数据不够，还没法最终定级。
保拉说，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修复被火灾破坏的林地，保住仅存的原生森林，还要让碎片化的林地保持生态连接，别让割裂的小种群彻底失去基因交流的机会。这次研究理清了虎猫属乱了很久的谱系，也让每个物种之后都能有独立的调查和保护方案。
Tigrino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学名，但科学家的工作才刚刚开始，还要走进永加斯的密林，摸清这个新物种的野生种群情况。连猫科这种关注度这么高的动物，都能留下这么大的认知空白，自然界里那些更少被关注的生命，还有多少没被人类发现的新物种，谁也说不准。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百年首个全新现生猫科物种获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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