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还说,等河堤修好,便带我去放纸鸢。
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青杏却抱着我哭了很久。
“姑娘,那已经是十三年前的事了。”
父亲负责治理南境水患。
河堤决口那日,他带人疏散沿岸百姓,自己却被洪水卷走。
母亲在临时搭建的医棚里救治伤患。
山洪冲来时,她把最后一个孩子推上高处,自己没能逃出来。
父亲治水有功,被陛下追封为忠勇侯,牌位也被迎进忠烈祠。
可一个冷冰冰的封号,不能像父亲那样把我举到肩上。
忠烈祠里冰冷的牌位,也不会像母亲那样替我梳头。
我还是没有爹娘了。
从那以后,我被送到叔父家中寄养。
叔父看重规矩,婶母不喜欢我。
他们代管了爹娘留给我的田地和铺面。
我却连做新衣的布,都只能用堂妹挑剩下的。
小时候的我活泼爱笑。
在叔父家住了几年,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
3
青杏说到这里,眼泪一直往下掉。
我听得很难受。
爹爹和娘亲怎么会不回来呢?
他们明明答应过我,很快就会回来。
我还记得母亲出门前替我梳头。
她轻轻抚摸我头发的感觉,直到现在都那么清楚。
父亲将我抱上马背,笑着说凝凝是全京城最勇敢的姑娘。
我无法相信他们已经不在了。
夜里,我抱着被子哭了很久。
哭到天快亮时,才终于接受,他们真的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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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杏还说,我如今已经十九岁,是东宫刚刚归宗的前太子妃。
我觉得十分荒唐。
我明明只有六岁。
萧承煜来看过我两次。
第一次,他站在床前,冷冷盯着我。
“你不就是怨照雪害你失去孩子?”
“故意装疯卖傻,把事情闹到母后面前,有意思吗?”
他认定我在演戏。
还说我从前的温顺贤惠全是假的,如今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我听不懂,只觉得这个叔叔脾气很差。
他走后,我把头埋进被子,很久不敢出来。
第二次,他陪皇后一起来。
我认得皇后。
小时候母亲带我进宫,我见过她一次。
母亲说,她们未出阁时是最要好的朋友。
我拉着皇后的手,问母亲什么时候回来。
皇后当场红了眼睛。
她转身给了萧承煜一巴掌。
“沈家一门忠烈,只留下玉凝一个孩子。”
“本宫把她交给你,不是让你这样糟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