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8月6日，华东战场，陈毅在给毛泽东的电报中谈到粟裕和陈赓，认为二人近两年“异军突起”，今后可以同彭德怀、林彪、刘伯承并驾齐驱。多年以后，这段话又被陈毅之子陈小鲁提起，逐渐演变成“五虎将”的说法。
这五个人并不是一个正式称号，却反映出陈毅对人民军队高级将领的判断。彭德怀、林彪、刘伯承分别长期主持重要战略方向，粟裕承担华东野战军的主要军事指挥，陈赓则以独立作战和大兵团指挥见长。把他们放在一起，既看重资历，更看重在关键战局中改变战场形势的能力。
彭德怀的西北战场，林彪的东北战场，刘伯承、邓小平主持的中原战场，以及粟裕指挥下的华东战场，构成了解放战争的几条主线。粟裕虽然名义上不是华东野战军最高负责人，但陈毅对军事指挥充分放权，这一点在孟良崮战役和淮海战役中表现得十分明显。
淮海战役发起前，粟裕曾向中央建议集中兵力歼灭黄百韬兵团，由局部突破逐步扩大战果。战役后来发展成决定中国命运的大决战。毛泽东曾评价粟裕在淮海战役中的作用，称其是第一功臣。这样的战绩，足以解释陈毅为何把粟裕列入其中。
陈赓的分量也不能只用一个兵团司令员来衡量。抗日战争时期，他率领的八路军第129师第386旅长期活跃在太行山地区，日军对这支部队颇为忌惮。解放战争中，陈赓兵团转战晋南、豫西，作战灵活，执行过不少中央直接交办的战略任务。
不过，陈毅心中的“五虎将”并不意味着其他名将逊色。徐向前就是一个绕不开的人物。红军时期，他在鄂豫皖和川陕根据地指挥过大兵团作战；抗日战争中，他参与创建和巩固山东、太行等地的抗日力量；解放战争后期，又以有限兵力展开太原战役，完成了极为艰苦的攻坚任务。
真正容易被忽略的，是程子华。
抗战后期，晋察冀根据地面对日军反复“扫荡”，部队既缺乏重武器，也不能同敌人长期硬拼。程子华参与主持军区工作时，采取的办法很实际：一面破袭铁路、公路和据点，切断日军补给；一面把部队化整为零，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不断袭扰和消耗敌军。
这种打法看起来不够轰轰烈烈，却很有效。日军大部队进入根据地后，往往找不到我军主力，粮食、弹药和伤员运输却频频受阻。小规模战斗接连不断，敌人每天都有损失，扫荡行动很难达到预期目标。战争不是只靠一场漂亮胜仗决定，长期消耗同样考验指挥员的判断。
1945年中共七大召开时，程子华当选为中央候补委员。这个职务本身，说明中央已经注意到他在晋察冀根据地的工作。遗憾的是，他的成绩更多体现为根据地建设、部队整合和持续作战，缺少一场像孟良崮、辽沈那样家喻户晓的标志性大战。
抗战胜利后，程子华主持冀察热辽地区的军事工作。那里地处边远，经济基础薄弱，日伪残余、地方武装和国民党军队交织在一起，部队发展并不容易。可就在这样的条件下，他把原有力量逐步扩充整合，为东北民主联军后来形成主力纵队提供了重要基础。
据军队编制和部队沿革，东北野战军的一些主力部队，正是从冀察热辽地区发展而来。程子华的贡献，不只在于亲自指挥了多少次战斗，还在于他把一块基础薄弱的地区，变成了能够持续输送兵员、干部和部队的战略后方。
有意思的是，这类功劳往往不容易被记在一个人名下。根据地建设需要党委、军区和地方政权共同配合，部队扩编也离不开地方干部、后勤人员和基层组织。因此，程子华在冀察热辽的成绩，常常被概括为整个军区的成果。
进入东北战场后，程子华又处在林彪这一耀眼名将的指挥体系之下。林彪负责东北全局，辽沈战役成为解放战争最具决定性的战役之一。相比之下，程子华的许多工作被置于整体部署之中，个人锋芒自然不如直接指挥主力决战的将领突出。
陈毅没有把程子华列入“五虎将”，并不等于否定他的军事能力。这个说法本来就是对几位战略级将领的概括，不是人民军队名将排名。陈毅身处华东，对粟裕、陈赓的战场表现接触更深，评价中带有个人观察和时代语境，不能被理解成一张完整的将领名册。
程子华后来转入政府和经济建设领域，军事生涯没有像彭德怀、林彪、刘伯承、粟裕那样持续处在全国主战场中心。名声因此被遮住了，但晋察冀反“扫荡”和冀察热辽扩军整军的经历，仍然是他军旅生涯中最有分量的部分。
陈毅没有提到程子华，更多是因为战场位置、宣传传播和个人经历共同造成的结果，而不是能力高下的裁判。华北这位猛将，恰恰是在最难被看见的地方，完成了许多决定部队能否生存、发展和壮大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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