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岁大爷相亲坚持AA制,50岁阿姨:没生理需求,他哑口无言。
我叫张桂芬,今年五十岁,退休两年了。之前在纺织厂上班,厂子倒闭以后自己交了几年社保,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出头。老伴五年前走的,心梗,头天晚上还跟我商量周末去闺女家,第二天早上人就没了。闺女嫁到省城去了,一年回来两趟,平时就我一个人住。白天去公园跳跳广场舞,晚上看看电视,日子不咸不淡的,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闺女老劝我找个伴,说妈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说有啥不放心的,我身体好着呢。她说不是身体的事,是心里头的事。我说心里头也没事。她就叹气,说妈你别嘴硬。后来我姐妹也劝我,说桂芬你还年轻,才五十,人家六十多的还找呢。我说找啥呀,都这把年纪了。她们说找个说话的,搭伙过日子的。我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一个人吃饭不香,一个人看电视没意思,一个人晚上醒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后来我们厂原来的工会主席老赵,退休了没事干,张罗着给人介绍对象。她找到我,说桂芬,我给你介绍个好的。我说啥好的。她说老刘,五十五,退休公务员,退休金一个月四千多。我说四千多跟我有啥关系。她说你这人,人家退休金高还不好啊。我说好是好,可我又不图人家钱。她说那你图啥。我说图个对脾气。她说那你去见见,见见又不吃亏。
老刘是约在公园旁边的茶馆见的。那天我穿了件新买的针织衫,浅紫色的,闺女说这个颜色显年轻。我头发也去理发店吹了吹,还抹了点口红。我平时不抹口红的,可那天想,头一回见人家,得精神点。老赵陪着我去的,老刘已经坐在那儿了。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溜光,脸上刮得干干净净的,看着挺利索。个子不高,有点胖,肚子把夹克撑得鼓鼓的。他看见我,站起来,说张姐是吧。我说叫我桂芬就行。他说那你也别叫我老刘,叫我建国就行。
坐下来,老赵给倒了茶,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走了。剩我俩,有点尴尬。老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桂芬,我先说我的情况。我离婚二十年了,前妻跟人跑的,孩子跟她妈过,现在在外地,一年到头不联系。我一个人住,两室一厅,房子不大,可地段好。退休金四千六,有医保,身体没啥大毛病。我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平时就爱下下棋,看看书。我这个人过日子实在,不讲究排场。我说嗯,实在好。他说那你的情况我也听老赵说了,你退休金两千多,有套小两居,闺女嫁了。我说嗯。他说那咱俩条件差不多,挺般配的。
我听着这话,觉得有点不对劲。什么叫条件差不多。我两千多,他四千六,差了一倍多,怎么就差不多了。可我没说啥,头一回见面,犯不着较真。
那天聊了一个多钟头,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他话不多,可句句都围着钱转。问我房子多大,贷款还完没,退休金够不够花,有没有存款。我一一答了,心里头不太得劲。可又一想,人家可能就是这么个人,实在,不绕弯子。临走的时候他说,桂芬,我觉得你人挺好的,要不咱处处看。我说行,处处看。他说那下回还在这儿见,我请你喝茶。我说好。
后来就处起来了。说是处,其实就是一周见一回,在公园走走,或者在茶馆坐坐。他从来没请我吃过饭。有一回走到中午了,我肚子饿了,说咱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他说行,前面有家面馆,我吃过,便宜。我们进去了,一人一碗面,他付的钱。吃完了出来,他说这顿饭十八,我付的,下回你付。我愣了一下,说行。下回见面,我请他吃的饺子,花了二十六。他说这家饺子不错,可有点贵,下回别来这家了。我没说话。
再后来,他跟我说,桂芬,咱俩要是以后在一起过,得把规矩立好。我说啥规矩。他说生活费AA制。我一个月拿一千五,你拿一千。我说为啥我拿一千你拿一千五。他说我吃得多,你吃得少。我说那房子呢。他说住我的房子,你那边租出去,租金归你。我说水电煤气呢。他说也按这个比例。我说那家务谁做。他说你做得比我好,你多做点,我少做点。我说那碗谁洗。他说你洗,我腰不好,不能久站。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头越来越凉。我问他,建国,你跟我说这些,是想找对象还是想找合租的。他说这咋叫合租呢,这叫过日子。我说过日子两个人得互相照应,你算这么清,比合租还清楚。他说你这话说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说那找对象干啥,找个合租的就行了。他脸色不好看了,说桂芬,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较真。我说我不是较真,我就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得有个情分在,不能啥都拿尺子量。他说情分能当饭吃?我说不能当饭吃,可没有情分,饭吃得也没意思。
那天不欢而散。回去以后老赵给我打电话,说老刘跟她告状了,说我太计较。我说我计较?他连一碗面十八块钱都要跟我算清楚,我计较。老赵说你也别生气,老刘这个人就是抠,可他条件好,你跟着他不吃亏。我说我不图他条件好,我就图个暖和。老赵说你五十的人了还图啥暖和。我说正因为五十了才图,年轻时候图别的,老了就图个暖和。
后来老刘又约了我一回。我想了想,去了。我想当面跟他说清楚,要是他能改,就接着处,不能改就算了。还是在那个茶馆。他这回学聪明了,没先提钱,跟我聊了一会儿别的。说公园新开了个花展,问我去看了没。我说没去。他说那咱一会儿去看看。我说行。聊了一会儿,他话锋一转,说桂芬,我上回说的那个AA制的事,你考虑得咋样了。我说考虑了,我不太同意。他说那你啥意思。我说两个人在一起,不能分那么清。他说那你意思是让我养你。我说我没让你养我,我自己有退休金,我养得起自己。他说那你为啥不同意AA。我说因为我要的不是一个跟我分摊生活费的人,我要的是一个在我难受的时候能问一句“你咋了”的人。在我冷的时候能说一句“多穿点”的人。在我半夜醒了睡不着的时候,能跟我搭句话的人。这些你拿啥AA。
他愣了一会儿,说那你说咋办。我说我不要求你养我,可你也不能把我当合租的。生活费可以一起花,谁方便谁出。你今天买了菜,我明天买。你交了水电,我交煤气。不用拿账本记着,谁欠谁多少。他说那我不就吃亏了。我说你咋吃亏了,你有个伴,有人跟你说话,有人给你做口热饭,这些不是钱能买的。他说那你说得轻巧,我一个月四千六,你两千,一起花我肯定吃亏。我说那你找个月入四千六的去吧。他说你这个人,咋这么犟。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他。我说建国,我跟你说句实话。咱俩都这把年纪了,找伴图啥。图有人说话,图有人惦记,图有人在你生病的时候给你端杯水。你倒好,一上来就跟我算账。你算得那么清,我图你啥。图你那四千六的退休金?我又花不着。图你那两室一厅?我自己有房子住。我说句不好听的,我要是图钱,我找个能给我花钱的。我要是图人,你这样的我也不稀罕。你问我为啥不同意AA,我告诉你,没生理需求,我AA个啥。
他嘴张着,半天没合上。脸红了,又白了。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了。他大概想说什么,可没说出来。我站起来,把茶钱搁在桌上,说这杯我请。我走了。他在后头叫我,说桂芬你等等。我没停,出了茶馆,走在街上,太阳挺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掏出手机给闺女打了个电话。她接了,说妈咋了。我说没啥,就想跟你说,妈不找伴了。她说咋了。我说没咋,就是觉得一个人挺好。她说你真想好了。我说想好了。她说那行,你高兴就行。我说我高兴。
后来老赵问我,说老刘又找她了,说我不识好歹。我说随他说去吧。老赵说那你真不找了。我说不找了。她说那你一个人不闷啊。我说闷了就找你唠嗑,找姐妹跳舞,给我闺女打电话。她说那倒也是。我说老赵,我跟你讲,找伴可以,可不能凑合。凑合不如一个人。我一个人吃饭,想吃啥做啥。一个人睡觉,想啥时候起啥时候起。一个人看电视,想看哪个台看哪个台。不用跟谁商量,不用看谁脸色,不用听谁算账。这日子,痛快。老赵就笑了,说你这人,嘴硬。我说我不是嘴硬,我是想通了。五十了,还能活多少年,干啥委屈自己。
昨天我去公园跳舞,碰见老刘了。他跟另一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正在说话。我路过的时候听见他说,生活费AA制。那个老太太说,AA制行啊,各花各的。我笑了笑,走了。跳完舞回来,他们还在那儿坐着,老刘还在掰着手指头算啥。我骑着电动车从他们旁边过去,风把头发吹起来,凉凉的,可心里头暖和。我回家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卧了个荷包蛋,又烫了几根青菜。坐在窗前吃面的时候,外头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照着我那碗面,照着我一个人吃饭的桌子。我吃着吃着,忽然笑了。一个人,也挺好。真的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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