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候，杜康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种地为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多好吃的，人们只能靠天吃饭，靠地过活。他有个毛病——爱喝两口，可家里穷，喝不起好酒，只能拿白开水将就。
有一天，他从田里收工回来，午饭吃剩了一碗糯米饭。他想，晚上热一热还能当宵夜，就顺手把剩饭倒进了一个竹筒里，盖好盖子，放在灶台角落。
可那天晚上，村里有事，杜康急急忙忙出了门，一连七天没回来。
七天后，杜康回家了。他走到灶台边，拿起那个竹筒一看，心想：这饭准是馊了，闻着还有点怪味。他正准备倒掉洗竹筒，忽然，一股清香从竹筒里飘出来——不是馊味，是一股从没闻过的甜香。
杜康愣了一下，伸舌头舔了一下竹筒边缘，嘴巴里顿时又香又甜，还有点醉人的感觉。
他好奇地凑近鼻子闻了闻，又用小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那味道，绝了。
酒香初现
他仔细看了看竹筒，发现里面还残留着一点发酵药的渣子——原来是前几天装过药的那只竹筒，没洗干净，药渣混进了米饭里，七天时间，饭变成了酒。
杜康一拍大腿："有了！"
他找来一些糯米饭，拌上发酵药，反复试验了好几次，终于搞出了第一壶像样的酒。那酒颜色清亮，入口绵软，越喝越香，比水强一百倍。
消息传开，乡亲和朋友都来庆贺。杜康家里天天有人来喝酒，来来去去，喝光了杜康自己酿的第一批酒，还不足够。杜康得意极了，逢人便说："天下只有我能造酒，别人造不出来！"这话被他老婆听见了，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有一天，杜康喝多了，在村口大路上跟人说："这世间，能造酒的，只有我杜康一个。"
旁边有人不服气："你老婆造得出来吗？"
杜康哈哈大笑："她？一个做饭的婆娘，造个屁的酒！"
这话传回屋里，杜康的妻子听见了，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搅锅里的稀饭。
杜康的妻子叫阿秀，是个勤快人，在家当姑娘时就什么都干，针线、种地、做饭，样样拿得起。可她的命不好，嫁了个爱吹牛的男人，在家里没地位，说一句话杜康连眼皮都不抬。
可她有一个弱点——不爱出头，杜康在家说了算。
那天晚上，杜康喝足了酒，躺在床上打呼噜。阿秀坐在灶台前，看着那堆柴火，心里想："你说我造不出来，我倒要看看，能不能造出个啥来。"
第二天一早，杜康出门干活，阿秀把家里收拾了一遍，然后从角落里翻出一把发霉的谷种。那是去年秋天下的种，本来打算明年再用，谁知天天下雨，谷种全发了芽，长出了白白的小芽。
阿秀盯着那些芽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秋天，坡上的稻谷熟了收不回来，有的谷子在地里发了芽。家里人舍不得扔，就把发芽的谷子推成粉，揉成粑粑吃。那粑粑又香又甜，比平常的米粉粑好吃得多。
"发芽的谷子……甜甜的……"阿秀自言自语，眼睛亮了起来。
她把那些发了芽的谷子收好，用热水泡了两天，等芽长得更长一些，然后架起铁锅，加水煮。
水煮干了，谷子里剩下了一汪浓浓的浆水。阿秀舀了一勺尝了尝——甜！比糖还甜。
她把面上的谷芽捞出来丢掉，底下的浆水继续熬。火不能太旺，不然会糊；也不能太弱，不然熬不成。她守在灶台前，一刻也不离，看着那汪水慢慢变浓、变色，最后变成了一锅金黄色的饴糖。
阿秀熬糖
阿秀把饴糖装进一个小陶罐，端到杜康面前。那罐子不大，却装满了一天的功夫和心思。
"你看看，这是啥？"
杜康睁开眼，看见那罐黄澄澄的东西，闻了一下，香气扑鼻。他用筷子蘸了一点放进嘴里，甜得直眯眼。
"这……这是啥东西？"杜康愣住了。
"饴糖，"阿秀说，"我用发了芽的谷子造的。"
杜康咽了咽口水，半天才说出话来："甜……真甜……这算新玩艺儿吧？"
"当然算。"
杜康的脸红了。他想起来了，前两天在村口吹的牛，还说过手板心煎豆腐的话。
"那个……"杜康支支吾吾，"那不过是一句戏言，手板心哪能煎出豆腐？"
阿秀看着他，冷冷地说："男子汉说话要算话。"
杜康急得团团转："那你说咋办嘛！"
阿秀笑了笑，说："死老头子，你不要以为造了点酒就了不起。世间能干的人多得很，从今以后，还是谦逊点好。"
杜康站在灶台前，看着阿秀，忽然觉得这个跟了他半辈子的女人，比他想象的能干得多。
他点了点头，心悦诚服地说："你说得对，我改。"
丈夫认错
从那以后，杜康不再到处吹牛了。他把全部心思放在酿酒上，反复琢磨，不断改进，酒的质量越来越高。
阿秀也没闲着，她把造饴糖的法子整理出来，教给村里的妇女。一时间，营山县一带的饴糖作坊越来越多，家家户户都能造出香甜的饴糖。
杜康死后，人们为了不忘他的功劳，凡是酿酒作坊里，都把他供起来，尊称为"酒神"。
阿秀死后，人们为了不忘她的功劳，凡是造饴糖的作坊里，也都把她供起来，尊称为"糖神"。
有人说，酒神和糖神是天上的一对神仙眷侣，一个管酒，一个管糖，天天在一起。
也有人说，这不是神仙的故事，而是一个普通男人的自负，和一个普通女人的韧性。
你觉得呢？
杜康造出了酒，是因为运气好，碰巧发现了发酵的米饭。阿秀造出了糖，是因为她留心、肯想、敢做。更重要的是，她没有等着男人来发现，而是自己主动去找、去试。
一个男人，因为一点小成功就飘了；一个女人，不争不吵，用一罐糖让丈夫低下了头。
这世上的本事，从来不是嘴上吹出来的。真正有本事的人，往往不说，做了再说；而只会说的人，往往说的比做的多得多。
你见过那种，说话很响、做事很轻的人吗？
讲述者：张国治，营山县城守镇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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