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换秘书长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五个大国关起门来讨价还价。谁能坐上那把椅子，跟本人能力有关，但更多要看能不能过中美俄英法这一关。
9月18日安理会刚做完第三轮秘密投票，中俄据说都给领跑者格林斯潘投了＂劝阻＂票，美国则在暗中调整押注方向。
我们判断，这场选举远没到收尾的时候，甚至可能冒出一个大家现在都没怎么关注的人选。
先把这一轮的票数说清楚。哥斯达黎加前副总统格林斯潘拿到9张＂鼓励＂票、5张＂劝阻＂票、1张＂不发表意见＂，重新回到第一。她现在的正式身份是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秘书长。
第二名是圭亚那常驻联合国代表罗德里格斯-伯基特，票数为8张＂鼓励＂、6张＂劝阻＂、1张＂不发表意见＂。两人差距不算大，但都拿到了5张以上的＂劝阻＂，说明分歧不小。
安理会这种秘密投票有个规矩，票数不记录、不公开。可推举国拿到结果后，一般都会私下告诉候选人本人，媒体再一点点拼出来。
路透社、PassBlue等援引消息人士披露具体票数；新华社确认第三轮投票举行。＂1 for 8 Billion＂这个国际倡议组织也放出了核对过的排名。所以我们看到的数字，可信度是够的。接下来几位候选人的得票也值得说一说。
乌干达籍前联合国副秘书长奥通努、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格罗西、塞内加尔前总统萨勒各拿到5张＂鼓励＂票，其余更加靠后。智利前总统巴切莱特已经在此前宣布退出。
按目前的势头看，下一轮投票之前，可能还会有候选人主动离场，把资源让给排名靠前的人。古特雷斯干完两届，年底就要卸任了。
整个换届程序从2025年11月启动，联大主席贝尔伯克跟安理会轮值主席联合发函，请各国推候选人。回头看2016年古特雷斯上位那次，安理会一共搞了六轮意向性投票才达成共识。这次的分歧比十年前更深，轮数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再说回格林斯潘。她的简历确实拿得出手。1994年就当过哥斯达黎加副总统，之后长期在联合国系统里工作，2021年成为联合国贸发会议历史上第一位女性秘书长。
俄乌冲突爆发后的黑海粮食倡议，她扮演了穿梭协调的角色，帮着把三千多万吨粮食运出港口，压住了全球粮价。这个经历，在候选人里算是硬通货。可就是这样一位候选人，中俄据说都投了＂劝阻＂。
原因不复杂。格林斯潘出身犹太大屠杀幸存者家庭，姐姐一家早年就搬到了以色列，外甥外甥女都在以色列军队服过役。以色列驻联合国大使达农公开表态支持她参选。这种加持在别的岗位或许是好事，可要坐上秘书长这把椅子，就成了包袱。
有一点得替她说句公道话。格林斯潘本人并不亲以，她多次批评过以色列在加沙对平民设施的攻击，也公开呼吁停火。可国际政治就是这么现实。加沙的枪声到现在也没停，累计死亡人数早就突破六万。
中俄要考虑的不只是格林斯潘一个人，还有阿拉伯国家、伊斯兰合作组织成员国的感受。这个平衡不好做。
她的第二个短板在议题结构上。格林斯潘最擅长的是发展经济、南南合作、粮食安全这类偏＂软＂的领域。可眼下的世界，俄乌打到第五个年头，中东局势因为伊朗、也门、叙利亚多线牵动而反复动荡，非洲萨赫勒地带政变不断。
秘书长这个位子要的是能在莫斯科和华盛顿之间递话的能力。这方面，她的直接经验偏薄。再看第二名罗德里格斯-伯基特。她今年7月访华时公开重申坚持一个中国原则，也强调要推动多边主义，这些表态在中方眼里是加分项。
可她这次拿到6张＂劝阻＂，说明安理会里对她的疑虑同样存在。圭亚那正在跟委内瑞拉打埃塞奎博地区的领土官司，美国目前是站圭亚那这一边的，但地区外交纠纷会不会影响她的选情，还得再看。
美国这边的算盘也在变；第一轮投票时，美方给格林斯潘投了＂鼓励＂，目的其实是拦住巴切莱特。
这位智利前总统在拉美左翼里号召力很强，中俄和巴西、墨西哥、哥伦比亚都推她。可美方对她当年担任联合国人权高专期间那份新疆报告的处理方式一直不满，认为她对华太软。巴切莱特一退出，美国就腾出手来推自己真正想要的人。
美国真正心仪的是格罗西。阿根廷籍，长期在维也纳搞核工作，履历上贴着＂技术官僚＂的标签，跟西方走得近。
他在伊核问题上跟德黑兰关系紧张，在福岛核污染水排海议题上给日本背书，在扎波罗热核电站问题上跟俄方摩擦不断。中方对福岛排海本来就有保留，格罗西想同时拿到中俄的＂鼓励＂票，难度不小。
这次他只拿到5张＂鼓励＂、8张＂劝阻＂、2张＂不发表意见＂，已经很说明问题。
还有一个变量藏在南大西洋。阿根廷现任总统米莱今年在马尔维纳斯群岛问题上又搞了几波动作，多次重申主权主张，伦敦对此非常敏感。
英国作为五常之一，会不会用手里那张否决票去挡一个阿根廷籍秘书长，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风险。
其他几位候选人的处境也值得一说。奥通努拿5张＂鼓励＂、7张＂劝阻＂、3张＂不发表意见＂，萨勒拿5张＂鼓励＂、9张＂劝阻＂、1张＂不发表意见＂，非洲板块的支持相当有限。厄瓜多尔的两位女性候选人巴基和埃斯皮诺萨排名更靠后。
按联合国内部的地区轮换默契，下一任本应出自拉美，加上国际社会呼吁选出首位女性秘书长，非洲候选人这次机会确实不大。眼下有一个关键节点，就是联大一般性辩论。
9月下旬，全球一百多位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陆续到纽约，联合国大楼里每天排满双边会晤。这种场合，是候选人拉票的黄金窗口。
格林斯潘、罗德里格斯-伯基特都会抓紧机会跟五常代表当面沟通，甚至争取跟五常外长直接对话。这种当面表态，比闭门票数更能影响后续走向。
分析人士理查德·高恩已经开腔，说两位领跑者都没能实现决定性突破，是时候让实力较弱的候选人体面退场了。他还提醒，第三轮的结果可能会刺激新的候选人临时入场。这话不是随便说说。
联合国秘书长选举历史上，就出现过意向性投票几轮之后突然杀出黑马的情况。古特雷斯当年就是在多轮拉锯之后才脱颖而出。站在中方立场看，这场选举里有几条底线是清晰的。
一个中国原则必须坚持；多边主义、发展议题、气候合作要继续推进；涉及巴以、伊核、俄乌这些热点，秘书长要能保持相对平衡，不能一边倒。
用这几条标准筛一遍，格林斯潘的家族牵连是个真问题，格罗西的立场偏向是另一个真问题，罗德里格斯-伯基特反倒是目前较能被中方接受的选项之一。
票数领先未必等于最后胜出，反倒可能因为暴露出的否决意向被迫退场。回到＂爆冷＂这个话题。
综合看下来，格林斯潘的领先随时可能垮，格罗西的西方光环压不住中俄的疑虑，罗德里格斯-伯基特还差一口气，其他候选人竞争力偏弱。如果几轮之后仍然凑不出共识，安理会内部会有强烈动力去邀请新的候选人加入。
到时候，一个此前不在公众视野里的名字突然进入名单，一点都不奇怪。这才是这场选举最难预测、也最有戏剧性的地方。
联合国大楼里的这场博弈，从来不是喊口号最响的人赢，而是能在五常之间找到那条最窄缝隙的人赢。这条缝隙有多窄？窄到候选人得同时被华盛顿容忍、被北京信任、被莫斯科接受、被伦敦和巴黎默许。
距离正式投票还有几个月时间，各方还在暗中较劲；最后走出来的人是谁，值得每一个关心国际格局的人耐心等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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