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鲁甸，阳光渐柔，微风变软，漫山黄叶簌簌晃着秋光，龙树河盛着天空的蓝，连日光都温得像外婆灶上刚出锅的米汤，暖心又暖胃。风漫过田埂时，就捎来了茴香的清香。
走进山野，一簇簇茴香呈现出最素净的模样：纤细茎秆全是羽毛般的碎叶，青绿上蒙着一层浅白的绒，一丛丛贴着地长，指尖轻轻一掐，脆响落进竹篮里，那辛香不烈不苦的味道，裹着雨后的湿意漫上来，先撞开了记忆的门。
村里的老人们总用手直接掐几缕茴香，说隔了手套就接不住草木的魂，叶尖的露水滴在竹纹上，洇开一小片湿，像极了她们鬓角沾满汗珠的皱纹。
大家都知道，鲁甸人爱吃的“茴香煎鸡蛋”，是刻在骨血里的家常。
几枚土鸡蛋磕进粗瓷碗，橘黄蛋液搅得牵出绵密的丝，切碎的茴香碎撒进去，青绿混着暖黄，像把整座乌蒙山的秋都揉进了碗里。松枝柴火舔着黑铁锅，油化开时滋啦一声响，蛋液顺着锅边淌开，老人们手腕轻转，等边缘煎出一圈金黄的脆边才肯翻面，那香气瞬间就漫了整间屋，是蛋香裹着草木的清，混着柴火的暖，扑得人鼻尖发涨。
记忆中，小时总等不及装盘就伸手去抓，烫得指尖倒换着捏，齿尖咬破焦脆的外皮，软嫩的蛋液裹着茴香的清鲜漫开，香得连腮帮子都舍不得动，怕嚼碎了那点山野的甜。
后来在外乡也试过复刻，超市保鲜膜裹着的茴香，不粘锅配着调和油，煎出来模样分毫不差，入口却总缺了点什么。缺了柴火淬炼的烟火气，缺了刚沾过露的鲜活，更缺了灶台边奶奶笑着拍我手背，嗔怪我馋猫的眼神。
今年再踏回鲁甸的院坝，看着老铁锅里滋滋卷起金黄边的蛋饼，忽然就懂了。这一碟哪里是吃食？是九月的风、山野的露、乡亲们指尖的温度，攒成的一枚青绿印记，岁岁秋风吹起时，就轻轻撞一下心口，告诉我哪里是归途。
来源/微鲁甸
终审/保进 编审/刘玉 编辑/何淑倩格
转载请注明来自 “微昭通” 官方微信公众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