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宗族圈子当中悄悄流转,故事真相是否已经失传?
这事儿在老陈家传了几十年,爷爷在世时叮嘱过,只许自家人知道,不许往外散播。他走之后,再没人提过。我本来也当是老人编的闲话,直到回老家第三天,半夜被潮沟边那声响惊醒,才想起爷爷卧床那年反复念叨的话:“那声音要是再响,别一个人往滩涂去。”
那天夜里是后半夜两点零三分。江苏盐城滨海那一片滩涂潮沟边上,气温陡然往下掉。风裹着咸腥味从海面灌过来,芦苇秆子哗啦啦乱响。我站在堤坝上,耳朵里突然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尖东西扎了一下。紧接着滩涂深处传出一声闷响,像谁拿手指头隔着被子弹了一下,又像什么大东西在水底下翻了个身。那声响过之后,四野静得吓人,风还在吹,芦苇还在摇,可声音像是被人从天地里抽走了,只剩下耳鸣的嗡嗡声在脑子里转。
我从苏州回来,是处理老宅的事。村里老渔民陈大爹是爷爷生前的老伙计。他跟我说,这声音他活了六十七年没听见过,头一回冒出来的那天夜里,也是这个时辰。他起夜给鱼塘增氧,站在塘埂上,听见潮沟方向呜呜咽咽,像吹埙,又像娃子哭。他说那口气吸进胸口,跟压了块冰似的。潮沟边过夜的水鸟全扑棱棱飞了,连虫子都不叫了。说这话的时候,他补网的手指头一直在抖。
隔天下午,我骑电动车赶到潮沟。大太阳晒得泥滩上的水洼泛白光,可一走近潮沟边缘,一股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小腿肚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照理说大夏天的滩涂该是股腥热,那儿不一样。脚底下淤泥凉得扎脚,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煤气味,说浓不浓,可就是散不掉。潮沟水面静得反常,浮着几片灰白色泡沫,不散也不动,太阳照上去,泛着一层油光。我拿竹竿探淤泥,拔出来一看,竿头上挂着细碎黑渣,凑到鼻子跟前,一股子冲味,像柴油掺着铁锈,直往嗓子里钻。
我蹲在沟边,手心的汗把竹竿攥湿了。掏出手机想拍几张照片,镜头对着水面,怎么都按不下快门——取景框里那片灰白泡沫,怎么看着都比肉眼大。
镇水利站的老周听说了,骑着摩托车赶过来。他在潮沟边转了两圈,捡起黑渣一捏说,八成是浅层沼气。盐城滩涂底下埋着老河道和烂草层,天热发酵,气压高了顺着裂缝往外跑,声音断断续续,跟敲空桶似的。老周还在泥滩上找到几个小气眼,拿打火机一燎,火苗蹿出半尺高,蓝汪汪的。那会儿我松了口气,觉得事儿算有了说法。
可老周这话撂下没两天,潮沟那段水面开始冒白浆,牛奶一样的颜色,顺着水流漂,却怎么都漂不出十几米远。老周再去看的时候,打火机试不出火星了,气眼也堵死了好几个。他说沼气就算断,气眼也得留点窟窿,不能跟拿泥糊上一样严丝合缝。“哪有自己堵自己的道理?”老周蹲在那片气眼跟前,挠着后脑勺,脸色不太好。
那几天村头小卖部门口,几个婶娘叽叽喳喳议论。有的说潮沟底下住了大鲶鱼,有的说以前修海堤埋过死牲口,话越说越邪乎。陈大爹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闷声打断:“都别瞎扯,我年轻时候跟着我爹挖过那条老潮沟,底下是板泥,硬得很,挖不动。哪来的什么鲶鱼。”可他自己说完,又补了一句:“那时候挖出来的泥块,扔到水面上,咕咚一声就沉底了,连个泡都不冒。这几天我倒盼着是沼气,沼气好歹有个来头。”说完他就不吭声了。
后来有个晚上,我又去了趟潮沟。月亮很大,滩涂上白亮亮的,跟下了层霜似的。白天老周做过记号的地方,那几个气眼还在,可坑口全都糊着一层黑泥,光滑得跟抹过油似的。我拿树枝轻轻拨了一下,那层黑泥弹性十足,拨开一个口子,里面咕嘟冒出一串细小的气泡,有股鸡蛋腥味,闻着直犯恶心。我赶紧退了两步,脚后跟踩进烂泥里,凉气顺着鞋缝渗进来,后脖颈子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老周连夜赶来,拿铁钎子往下捅。铁钎扎进去两尺来深,拔出来的时候,钎尖上带出一团灰白色的膏状物,凑近一闻,还是那股酸味,比白天浓得多。老周说这层东西他没见过,刮了一点装在矿泉水瓶里,说要送去县里看看。那天夜里,我坐在鱼塘边的石头上,看着瓶子里的灰白膏状物,觉得那东西像有生命似的,在瓶子里慢慢转了半圈。
县里水利站的李工就是这时候来的。戴个安全帽,拿仪器沿着潮沟测了小半天,说潮沟底下可能藏着一条地下暗河。淡水咸水在底下交汇,水流打架的时候顶上来的声音和泡沫。他说去年南边三百公里的滩涂有过差不多的动静。这话听着也顺,暗河这东西,盐城沿海确实有。李工还拿探头往泥里打了信号,回波图上一片混沌,他说底下有松散层,跟暗河经过的地方对得上。
我们都以为这回该水落石出了。李工临走前蹲下系鞋带,一低头看见潮沟边沿的碱蓬草。那一片草齐刷刷往一个方向倒伏,像被什么力道按着压过。他顺手拔了两棵,根须上沾的泥干得发白。李工皱起眉头,说暗河要是真有淡水冲上来,这片泥该是湿的,草根也不该干成这样。再说碱蓬草耐盐,淡水一冲先烂根。他把草根捻碎了凑近鼻子,又皱眉:“水里有股酸味,不像淡水,倒像化工的东西。”
我们沿着潮沟往上走了两里地,一个排口也没找见。最近的小工厂在镇子东头三里外,排污许可证贴在大门口,管道走向查过,没接到这片滩涂。李工取了水样带回县里化验,结果盐度比正常海水低了一截,指标里又找不出任何污染物。他说这数据自相矛盾得很,低盐度总得有淡水进来稀释,周边又没有淡水水源,土壤检测也查不出门道。他把报告往桌子上一撂,说了句“先别声张”,再没下文。老周追着打电话问,那边回了一句:“潮沟底下有情况,但不是咱们想的那种。”这话传到村上,人人心里都像扎了根刺。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潮沟的方向又传来声音。这回听清了,细得像铁丝刮锅底,断断续续刮了能有五分钟才停。我后脑勺一阵发麻,翻来覆去折腾到天快亮,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全是那片灰白色的泡沫,像眼睛一样在水面上盯着我。惊醒的时候,后背的汗把背心都溻透了。在村口碰见陈大爹,他眼圈青黑,说一夜没合眼,总觉得那声音比前几天近了。他十岁的小孙子半夜爬起来哭,说耳朵边有人说话,细声细气,听不清说什么。陈大爹的儿媳妇为此跟公公吵了一架,说老爷子不该带孩子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可那孩子的耳朵从那天起一到半夜就发烫,去镇上卫生院查了,没毛病。
陈大爹不甘心,叫上我又去了一趟潮沟。头天还看得真真的泡沫和倒伏的碱蓬草,一夜涨潮全给抹平了,滩涂上干干净净,连那几个气眼的位置都对不上了。我蹲在昨天取样的地方,手按在泥地上,指尖碰到一片凉意,比周围泥地凉得多。陈大爹也过来摸了一把,手猛地缩回去,脸色发青。他拽了拽我袖子,低声说:“走,别站这儿了。”回村的路上,他一句话没有,走到村口才问我:“你说,这滩涂底下,到底有啥?”我没法回答,嗓子眼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我回苏州上班一个多月,有天夜里接到陈大爹孙子的电话。小孩拿他爷爷的手机打的,声音发颤,说潮沟又冒泡了,这回是大白天,水面上咕嘟咕嘟往外冒,泡破了有股煤气味,拿瓶接水,水又跟井水一样凉。他拍了一段视频发给我。视频里那串水泡从南往北排成一条笔直的线,到芦苇丛边上就停了,泡也灭了。
我反反复复看了半夜。那串气泡的间距,每一步都差不多远,比人迈步稍微宽一点。潮沟底下要真有气,冒不出这种间隔来;可要是跟人有关,谁能在淤泥里走,泥面上不留一个脚印?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我后背贴着枕头,出了一身冷汗。我试着给老周发消息,打了几行字又删了。老周回了四个字:“别再问了。”
那片潮沟还是老样子。芦苇摇,水鸟叫,只有水面底下那串看不见的“脚步”,隔几天冒一回,永远不往别处去。上个月陈大爹给我打电话,说他夜里路过潮沟,听见那声音又响了,这回比哪回都近,像是在沟边。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了句:“我活了快七十年,没怕过什么。这回,我心慌了。”
注:故事仅为文学想象与传闻改编,内容虚构,不代表任何地方真实风貌,仅供娱乐阅读。
#奇闻异事 #自然探秘 #未解现象 #乡村纪实 #地域见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