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周卓玥
秋分将至,“春夏养阳、秋冬养阴”的传统养生智慧再次被提起。此时,成都红牌里文创园区内,一座以木雕呈现中医药文化的博物馆悄然亮相。近日,记者走进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的成都红牌里中医药木雕文化博物馆——一座以珍稀古木为纸、以传统木雕为笔,讲述中医药文化的特色场馆。
推开大门,最先迎客的不是展板、不是灯光,而是一缕木头的气息。金丝楠温润,大红酸枝醇厚,名贵老木的气味在展厅里低回。馆内近千件以中医药为主题的木雕作品,构成了一座 “木上的本草中国”。这里正是四川省“文艺两新”人才创新与产业发展园区的所在地,今年落成的成都馆,也是馆长吴小春继宜宾、昭通等地之后,在省会城市布下的最新一枚“棋子”。
成都红牌里中医药木雕文化博物馆
以木载药:本草从药柜走进木雕
漫步展柜之间,记者看到,这里陈列的不是标本、不是展板,而是一个个可看、可触、可沉思的木雕世界。神农尝草、扁鹊问诊、华佗施术、李时珍著述——历代名医不再是典籍中的人物;人参、灵芝、川贝母、天麻、冬虫夏草——道地药材也不再只是药柜里的陈品。馆藏作品依中医药文化脉络展开,形成名医造像、行医民俗、方剂配伍、中医药哲理、西南道地药材五大题材系列。
“为什么要把方剂刻进木头?”面对记者的疑问,吴小春解释,中医药文化讲究“可看、可触、可思”,纸页上的配伍关系,只有立体呈现,才能让人真正读懂。依托多年医药从业经验,又长期研读医典、考察文史,他亲自完成每件藏品的立意设计、构图营造与情景布置。
最见巧思的,是“方剂入木”。乌鸡白凤丸、金匮肾气丸、六味地黄丸等传世古方的配伍关系,被高浮雕、镂空雕立体呈现,乌鸡、鹿角、白芍、地黄各就其位,纸页上的方剂知识变成了看得见的图像。一组《药食同源》作品里,人参与灵芝相配,既取“人参益气、灵芝延年”之药性,又借谐音寄“人生如意、康寿吉祥”之愿;百合与莲子同刻,润肺养心之外,还藏着“百年好合”的口彩。药名谐音、药性联想与图像象征彼此牵动,民俗祈愿与中医药生命观在同一块木头上相遇。尤为典型的,是那株冬虫夏草,根茎、菌盖、虫体纤毫毕现,成了“草木虫鱼皆可入药”的注脚。
整木匠心:一块木头的“不将就”
与寻常木雕不同,馆中作品坚持“整木雕刻”:取整块名贵原生木料一体雕镂,即便是纵深开阔的多层透雕,也杜绝胶黏拼接、构件组装。木纹绵延伸展,形体连贯自然,雕刻者显然把木材当成了有生命的一部分。
“木有年轮,有纹理,有气息,也有岁月积存的温度。”吴小春向记者细数他为藏品立下的标准:不取速生商用木,不用边角碎木料,不用二次胶合板材,只选树龄悠久、木性古朴的原生老料。二十余年间,他近涉西南、江浙,远赴越南、柬埔寨,寻访金丝楠、大红酸枝、缅甸花梨老料,甚至从拆迁地和民间收藏机构搜集明清遗存大料。木料入库后,还要经自然阴干、恒温养护、纹理定型等古法工序,以防开裂变形。为了让色彩不夺木光,他请来傅色高手,用原生矿物颜料为刻品设色——竹叶的清润、药花的明暗,都在木纹之间微微透出,沉着、古雅,又保留着珍稀木材的天然光泽。
从宜宾到成都:“木痴”的二十年
“木痴”这个称呼,吴小春并不否认。他告诉记者,自己“痴”的,一是为传承中医药与木雕文化苦心孤诣,二是对古木的尊重。二十多年里,他不顾亲朋劝告、家人阻拦,投入巨量时间、精力和金钱,只为寻到一块足以承载大型创作的良木。
谈及自己的身份,吴小春说,他并非亲执刻刀的艺人,也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收藏者,而是以整体构思、资源统筹与文化组织为主,将创作与收藏集于一身,做中医药木雕的“创藏者”。从 2015年宜宾中医药木雕文化博物馆落成,到如今成都馆落成,他先后在四川宜宾本部及翠屏、兴文、长宁、高县、筠连等区县,云南昭通,以及四川成都等地,建成多家中医药主题博物馆,形成以木雕艺术弘扬中医药文化的独特体系。其中,宜宾母馆2020年入选四川省中医药文化宣传教育基地,2025年又获评“全国中医药文化宣传教育基地”,标志着这项民间文博实践获得国家层面认可。
宜宾中医药木雕文化博物馆
此番把馆建到成都,吴小春的考虑很直接:从家乡宜宾到省会成都,让中医药木雕文化获得更大的能见度——“活起来”,也“传下去”。在他看来,把医典里的方剂、药柜里的本草搬进木雕,正是为了让这份文化走出书页、进入器物。
以木为器,承载千年岐黄智慧;以艺为桥,传承华夏百草文明。在成都这座“博物馆之城”,红牌里中医药木雕文化博物馆让中医药文化从书页走进器物、走进场景,也走进了更多人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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