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科斯最近的日子，用四个字形容就够了——焦头烂额。
9月7日，菲律宾警方在大马尼拉一家医院向他的亲表弟、前众议长罗穆亚尔德斯送达逮捕令，罪名是“掠夺罪”，涉案金额高达74.4亿比索。这桩案子只是冰山一角。马科斯2022年上任以来，全国近1万个防洪项目受到调查，总价值超过5450亿比索，大量项目被发现根本未建设、质量不达标或价格虚高。去年下半年，菲律宾多地爆发针对防洪腐败的大规模抗议，愤怒的老百姓走上街头，质问政府把钱花到哪儿去了。
贪腐的锅砸到了马科斯自己头上，他的民调数字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亚洲脉搏民调显示，半数菲律宾民众对马科斯的执政表现不满意。SWS民调更扎心，马科斯在首都大马尼拉地区的净满意度是-24，在棉兰老岛更是跌到了-35。换句话说，他在自己国家的核心区域，信任度已经崩到了负数区间。
而站在他对面的那个女人，民调数字是另一个极端。
莎拉·杜特尔特，老杜的长女，现任副总统。亚洲脉搏的调查显示，如果当时举行总统选举，49%的受访者会投给她，远超第二名罗布雷多的26%。OCTA的二季度民调也显示，即便在弹劾审判的阴影下，莎拉依然以43%比34%领先罗布雷多。在家族大本营棉兰老岛，她的支持率高达91%。这不是普通的领先，这是碾压式的民意基础。
马科斯阵营当然不会坐等。他们把刀架到了莎拉的脖子上——弹劾审判。
今年5月11日，菲律宾众议院以255票赞成、26票反对的压倒性结果通过了对莎拉的弹劾案。指控清单很长：腐败、策划暗杀、煽动叛乱、滥用职权。最致命的一条是莎拉2024年底那段公开言论——她声称已经安排了“杀手”，一旦自己遭遇不测，将对马科斯及其夫人进行报复。这段言论直接把她推上了风口浪尖，司法部据此对她提起三项“严重威胁”指控，法院随即下达逮捕令，每项指控保释金12万比索。
7月6日，参议院正式启动对莎拉的弹劾审判，这是菲律宾历史上头一回对现任副总统进行弹劾审判。定罪门槛是24名参议员中至少16票赞成，一旦通过，莎拉不仅会被免职，还会被终身禁止担任公职。
可马科斯的算盘，恐怕打错了地方。
中期选举的结果，给马科斯泼了一盆冷水。马科斯阵营在参议院12个改选席位中只拿到6席，杜特尔特阵营紧随其后拿下5席。原本民调预测马科斯阵营能拿7到8席，结果连过半都勉强。地方选举就更难看了，被关在荷兰海牙国际刑事法院的老杜特尔特，以压倒性优势第八次当选达沃市市长，得票率超过65%。家族里还有4名成员分别赢得副市长、国会议员、市议员等职位。
参议院一共24席，约13人与杜特尔特阵营关系密切。弹劾定罪需要16票，马科斯阵营拉得过来吗？菲律宾总统马科斯的姐姐、参议员伊梅·马科斯，公开批评针对杜特尔特家族的行动是“疯狂而邪恶的”，警告国家正面临严峻经济形势，还说自己与总统弟弟的关系“形同虚设”。连马科斯家族内部都裂了，这仗还怎么打。
莎拉本人呢，面对弹劾审判没有低头。她缴纳了36万比索保释金，律师团队提动议把提审程序拖停。从法院出来之后，她没有回家，转头去了市政厅外，对着支持者把矛头从“我为什么被起诉”扭到了“总统凭什么继续执政”。这一手漂亮——把个人官司变成了政治动员，把被告席变成了竞选讲台。
马科斯家族和杜特尔特家族，2022年还是并肩作战的“团结联盟”，靠着联手拿下了大选。如今这份联盟碎得连渣都不剩。莎拉当年想要国防部长的位子，马科斯给了她教育部。2024年6月莎拉辞去内阁职务，两家正式撕破脸。2025年3月，莎拉的父亲、前总统杜特尔特从境外回国时被警方拘留，随后押送海牙国际刑事法院。这笔账，莎拉记在了马科斯头上。
两大家族的斗争，已经不是暗流涌动了。参议院一度响起枪声，对杜特尔特阵营重要人物的拘捕进入倒计时。一边是马科斯攥着中央权力和司法机器，一边是杜特尔特家族靠着棉兰老岛的铁盘和参议院里的盟友死守。中期选举之后，马科斯没能拿下压倒性优势，杜特尔特家族的地方根基纹丝不动。这场博弈的胜负手，已经不在马尼拉的王宫里，在2028年的投票箱里。
弹劾审判的最终结果还没出来。如果莎拉被定罪，她的政治生涯就此画上句号，2028年总统大选连报名资格都没有。如果她挺过去了，带着那43%的支持率和棉兰老岛91%的铁盘去冲击总统宝座，马科斯阵营拿什么来拦。
而马科斯自己的总统任期，已经在倒计时了。菲律宾宪法规定总统任期六年，不得连任。他的支持率在大马尼拉跌到-24，在棉兰老岛跌到-35，经济增速在东南亚垫底，通胀率创三年新高。一个连表弟都保不住的总统，一个连姐姐都公开反对的总统，一个民调在核心区域跌穿负数的总统，拿什么去跟一个民调遥遥领先的对手掰手腕。
菲律宾这盘棋，2028年的局已经提前开了。马科斯想用弹劾把莎拉关在门外，可中期选举的结果、参议院的票数分布、杜特尔特家族的地方根基，每一样都在告诉他：这扇门，他关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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