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聚福楼富贵厅内,酒过三巡。
顾兆祥猛地一拍转盘,指着桌上盖着红戳的商铺赠予公证书,当着满桌亲戚拔高了嗓门:“清河路那四间沿街门面,从今天起,全部记在晓曼名下!谁也别想打歪主意!”
顾晓曼得意地扬起下巴,满堂亲戚神色各异,目光齐刷刷投向下首的哥嫂,包厢里瞬间落针可闻。
苏若云神色从容,指尖在骨瓷茶杯边缘轻轻摩挲,半步未动。
身旁的顾承泽却忽然理了理西装衣领,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霍然站起身来。
在全场错愕的注视下,他抬起双手,带头用力鼓起掌来。
清脆的掌声回荡在死寂的包厢里,顾承泽看着主座上愣住的父亲,朗声笑道:“爸,您这决定太英明了。”
第01章
顾承泽把公文包的拉链拉紧,弯腰塞进副驾驶的储物格下方。
苏若云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聚福楼酒楼的地下车库。
她侧头看了一眼顾承泽按在公文包上的手,皮质拉链缝隙处,露出一抹硬挺的厚纸信封边缘,封口处隐约压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硬印。
“晓曼上个月那笔网络借贷,你真帮她把结清证明开出来了?”
苏若云熄了火,低声问了一句。
顾承泽的手指在公文包边缘摩挲了一下,没抬头,只低声说:“待会儿进去,不管爸说什么,你都别急着开口。”
“我什么时候急过?”
苏若云解开安全带,理了理身上的米色针织衫。
连续三年拿下分公司的营运销售业绩第一,她在谈判桌上从不乱阵脚,可每次面对顾家这处家宴,心底总悬着一根紧绷的弦。
两人并肩走出电梯,穿过酒楼二层的雕花回廊。
富贵厅的包厢门半开着,里面烟雾缭绕,亲戚们的寒暄与劝酒声混成一片。
推门进去时,主座上的顾兆祥正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坐在他身旁的小姑子顾晓曼一身亮片红裙,手里把玩着新换的保时捷车钥匙,见两人进来,嘴角挑了挑,连声招呼都没打。
“大哥大嫂架子真大,一家人吃个国庆团圆饭,全桌亲戚就等你们两个。”
顾晓曼把车钥匙往玻璃转盘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嗑嗒声。
顾承泽走上前,拉开下首两张空椅子,先让苏若云坐下,才对着主位的顾兆祥开口:“爸,下午仓储配送中心盘点,路上稍微堵了二十分钟。”
“仓储仓储,一个月就挣那万把块死工资,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像什么样子。”
顾兆祥放下茶杯,紫砂茶盖重重磕在杯沿上,溅出两滴褐色茶水。
他斜睨着苏若云,嗓音沙哑粗粝,“若云啊,你也是做管理的,女人家在外面抛头露面,总得顾着家里。成天催着承泽往外跑,像话吗?”
桌上的几个姑姑、表舅立刻附和着打圆场,眼神却都在苏若云和顾承泽身上打转。
苏若云神色平静,抬手替顾兆祥添了半杯温水:“爸说得是,不过承泽手里的数字化供应链改造是区域重点项目,职责所在。”
“少拿公家的大帽子压我。”
顾兆祥冷哼一声,将拐杖靠在桌边,从随身的牛皮提包里抽出几页装订得整整齐齐的厚纸。
白纸黑字,最上方赫然印着公证处的红色公章。
顾晓曼坐直了身子,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狂喜与自得。
满桌的推杯换盏声瞬间低了下去。
顾兆祥环视了一圈满堂亲眷,两只粗糙的大手猛地往红木转盘边缘一拍。
“砰”的一声闷响,转盘上的骨碟齐齐震颤。
“今天借着国庆家宴,当着全家老小的面,我把一件大事定下来。”
顾兆祥死死盯着顾承泽与苏若云,嘴角泛起一抹刻意的冷意。
第02章
那一声重拍如同一记闷雷,震得红木转盘上的玻璃转盘嗡嗡作响,汤匙在瓷碗边沿磕碰出细碎刺耳的动静。
顾兆祥枯瘦如柴的指节死死压在那叠公证书上,纸页翻动,发出清脆的刮擦声。
包厢里几十道目光瞬间被那枚鲜红的公章牢牢吸住。
“清河路临街的那四间门面房,是我当年跑长途客运、拿命换回来的老底子。”
顾兆祥挺起微驼的背脊,嗓音粗粝混浊,带着不容置疑的一言堂气势,“今天公证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房产赠予手续下周一就去不动产登记中心过户。这四间铺子,全记在晓曼一个人名下。”
话音落地,偌大的包厢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几个原本正夹菜的姑表亲戚筷子僵在半空,下意识互相对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齐刷刷斜着眼梢,悄悄往苏若云脸上瞟。
谁不知道,那四间沿街商铺是顾家最硬挺的一块肥肉。
哪怕如今实体买卖不好做,凭借地段优势,一年加起来也有将近二十四万的净租金,向来被顾兆祥当成拿捏全家的定海神针。
如今老头子一声不吭,竟连一片碎瓦都没给任劳任怨的长子长媳留下。
顾晓曼脸上的狂喜几乎要从皮肉下炸开,她飞快地伸出染着大红蔻丹的双手,一把将公证书紧紧捂在胸口,眼角泛起掩饰不住的得色。
可转瞬之间,她又熟练地挤出一副弱不禁风的委屈模样,冲着圆桌对面细声细气地开了口:“爸,这怎么行啊……哥和嫂子都在大公司领高薪,嫂子又是连续三年拿区域销冠的高管,我什么本事都没有,前年开奶茶店还亏得一塌糊涂,全靠哥哥私下替我填平小额贷。这铺子要是全给了我一个人,嫂子心里该多委屈啊。”
顾兆祥眼皮耷拉着,粗糙的大手重重一挥,连正眼都没看苏若云一眼:“她有什么好委屈的?承泽是我亲儿子,若云进门三年,天天在外面出差跑业务,家里连一顿像样的热乎饭都指望不上她!晓曼身子骨弱,又没个旱涝保收的铁饭碗,这四间铺子是给她兜底保命的家底!长兄如父,承泽有出息,就该顶天立地拉扯亲妹子,成天眼巴巴盯着老人的棺材本,算什么顾家的男人?”
几句夹枪带棒的话,将毫不遮掩的偏心粉饰得冠冕堂皇,更把一盆散发着旧时代腐朽气息的脏水,当众劈头盖脸泼在儿媳妇身上。
席间的大姑干咳了一声,讪笑着想要打个圆场:“老顾啊,给晓曼兜底是好事,可承泽两口子在市中心背着高额房贷,平日里天天加班熬夜,小两口也不容易……”
“容易不容易,他们有手有脚能挣!”
顾兆祥霍然抬手打断,语气强硬得没有半点回旋余地,“顾家的老规矩,祖业怎么分,老子说了算!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摆脸子,那就是大逆不道!”
顾承泽坐在下首的红木扶手椅上,脊背笔挺如松。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急于起身辩解或替妹妹打圆场,搁在膝盖上的骨节微微舒展开,唇角极轻、极淡地挑起一抹冷意。
那抹冷笑藏在包厢暖黄的灯影之下,转瞬即逝,却透着一股洞若观火的从容。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苏若云身上,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眼底流转的不是愤怒与委屈,而是一种早将对手看穿算尽的彻底释然。
苏若云神色自若,连细长的眉峰都未曾颤动分毫。
她动作从容优雅地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龙井,随后慢条斯理地将扣在骨碟旁的手机翻了过来。
屏幕的光晕微弱亮起,界面赫然停留在她午后在分公司办公室里顺手保存并加注星标的一份市政公开文件截图上。
标题黑体加粗,分外清晰刺目——《关于清河路片区微循环路网拓宽改造工程公开听证简报》。
文件下方的红线规划图清晰无比:为缓解主干道拥堵,清河路北侧非机动车道将全线拓宽,沿街门面外立面退缩红线不足三米,全面取消临时停车泊位,严禁任何外摆与沿街装卸货物,且全封闭施工改造期长达整整两年半。
更致命的是,根据分公司商用物业团队上周的权威测算,一旦围挡设立,整条清河路的客流量将暴跌七成以上,现有租户早已在暗中联络退租索赔。
这四间被老头子视作万世基业、被小姑子当成后半生摇钱树的临街商铺,非但不再是年入二十四万的聚宝盆,反而在短短几个月后,就会沦为不断吞噬维修基金、面临违约清退巨额赔付的无底黑洞。
苏若云纤细微凉的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她没有流露半句多余的废话,动作轻巧地将手机反扣在桌角,宛如看着两个兴高采烈跳进陷阱的跳梁小丑。
顾晓曼双手死死按着那几页盖着公章的薄纸,像是抓住了通往荣华富贵的通关文牒,下巴高高扬起,眼角余光不住地在苏若云身上来回扫视,迫切地想从这位平日里清高干练的嫂子脸上,剥离出一丝失控、愤怒或者哪怕一星半点的狼狈。
然而,苏若云的沉静与顾承泽眼底那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反倒像一记无形的耳光,重重抽在急于立威的顾兆祥脸上。
在老头子顽固蛮横的认知里,不哭不闹、不争不吵,根本不是什么知书达理与教养,而是对自己一家之主绝对威权的公然蔑视。
“砰!”
顾兆祥猛地抓起斜倚在桌边的硬木拐杖,狠狠地在地毯上顿出沉闷的重响。
他整个人霍然前倾,两只布满浑浊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顾承泽,粗糙的喉结上下剧烈翻滚,布满褶皱的嘴角拉扯出一抹居高临下的冰冷哂笑。
“怎么,哑巴了?当长子长媳的,当着满桌长辈的面,连句表态的话都憋不出来?老子的财产,今天一分钱都不给你们留,全给晓曼!承泽,若云,你们服,还是不服?”
满桌亲友屏声敛气,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长子身上。
就在顾兆祥以为儿子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隐忍低头、满脸苦涩地揽下所有委屈时,顾承泽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站起了挺拔的身躯。
下一秒,清脆而响亮的击掌声,突兀地在死寂的包厢里炸响。
第03章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包厢里回荡,每一记都像砸在骨瓷盘上的银匙,惊得满桌亲戚屏住了呼吸。
顾兆祥微张着嘴,搭在拐杖龙头上的青筋剧烈跳动,显然没料到长子会是这种反应。
“爸这个决定,做得极明白。”
顾承泽收住手掌,神色平静坦荡,视线在满堂长辈脸上缓缓扫过,“既然清河路那四间门面全归晓曼,白纸黑字公证得清清楚楚,那按照规矩,往后爸的日常起居、生老病死,甚至将来大额的医疗看护,自然都由占尽家产的受赠人晓曼全权承担。各位叔伯姑姑都在场,今天这话就算落了地,权责对等,天经地义。”
坐在对面的顾晓曼原本满脸得意,听到这话,嘴角那抹笑瞬间僵死,攥着保时捷车钥匙的手指骤然缩紧。
苏若云从容将手机锁屏扣在桌沿,顺势接过话头:“承泽说得很是,爸的产业我们分文不沾,往后家里的千头万绪,晓曼妹妹拿着租金多费心,我们当哥嫂的绝不干涉。”
顾兆祥一口恶气堵在胸口,本想借着剥夺家产压低长媳的嚣张气焰、逼儿子低头求饶,不料反倒被儿子当众顺水推舟,当场把养老的沉重包袱全甩回了宝贝女儿身上。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重重冷哼一声,拂袖离席。
次日清晨七点,晨光刚漫过阳台的落地窗。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凶狠的拍门声,铁质防盗门被砸得震山响。
苏若云拉开门,顾兆祥阴沉着脸拄着拐杖大步闯了进来,顾晓曼踩着细高跟紧跟在后,眼圈底下泛着乌青。
老头子将拐杖往客厅地板上重重一杵,指着正在客厅封箱的顾承泽,厉声喝道:“少在老子面前装腔作势!昨晚我就看出来你们怀恨在心!商铺给晓曼是我的自由,可老家规矩大如天,长子就得养老送终!从下个月起,你每月打一万五生活费到我账上,苏若云每周必须回老宅打扫做两顿饭,少尽一份孝心,我就去你们单位找领导评理!”
顾晓曼也在一旁抱着手臂冷笑:“哥,爸养你这么大,你总不能昧着良心白眼狼吧?”
顾承泽停下手里的胶带封箱机,抬眼看着气急败坏的父亲与贪婪索取的妹妹,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丝早已料定的冰凉。
他直起身子,不慌不忙拉开身侧黑曜石公文包的暗扣。
顾兆祥看见顾承泽从公文包夹层里抽出的并不是平时的记账单,而是两份盖着暗红火漆印章的厚重硬壳文书,最上方赫然印着刺目的金色任职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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