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海风呼啸的码头登船口前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个亲戚拖着大包小包团团堵在闸机外,检票员手里捏着一张纸,语气冰冷:“系统里锁死了,缺七万块钱尾款,今天谁也别想上船!”

“有德,你不是拍胸脯说全包了吗?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大舅急得满头大汗,用力推搡着身前的人。

陆有德领带歪斜,脸色惨白地被亲戚们逼退到墙角,握着屏幕碎裂的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住家族群语音键,带着哭腔近乎破音地尖叫:“大姐!陆恒!江湖救急!现在立刻转我七万块钱,快啊!”

千里之外,陆玉芬听着手机里疯狂弹出的那条语音,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第01章

银色分酒器重重砸在玻璃转盘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震得转盘上的骨瓷餐具一阵晃荡。

陆有德抹了一把油光发亮的脑门,扯了扯歪在领口的大红领带,从笔挺的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叠花花绿绿的打印纸,啪的一声重重拍在老母亲面前。

“妈,今年您七十大寿,做儿子的绝不含糊!”

陆有德扯开大嗓门,满脸红光,声音洪亮得几乎盖过包厢里的喧闹,“这趟去济州岛的大游轮,儿子全包了!五天四晚,海景豪华大套房!大哥一家、三妹一家,还有几位姑表亲,整整十六张票,所有费用我陆有德一个人兜底!”

桌上先是一静,随即轰然炸开了锅。

大舅陆有才笑得眼角堆满了褶子,手掌在大腿上拍得啪啪作响,连连摆手说破费。

二舅妈曹桂香动作夸张地挽着那只爱马仕仿款皮包,眉飞色舞地站起身,给亲戚们挨个分发烫金箔的高级喜糖。

坐在她身旁的陆子豪更是把胸脯挺得老高,把那枚磨掉漆的二手宝马车钥匙在红木转盘边沿磕得叮当直响,生怕别人看不见他那副年轻有为的架势。

亲戚们的奉承和道谢声像潮水一样涌向陆有德,酒杯碰得叮当乱响。

唯独坐在靠门上菜风口处的陆玉芬,神情局促地收拢了一下洗得发白的碎花开衫,手里捏着准备给老母亲的寿礼红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些年,她为了供弟弟陆有德读书打工补贴娘家,在纺织厂熬坏了腰,如今退了休每个月拿着两千块微薄退休金,在家族聚会里向来只有默默端茶递水的份。

陆恒坐在母亲身侧,不动声色地伸手覆在母亲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二舅,十六张票分得挺齐整。”

陆恒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神色平静地迎上满脸自得的陆有德,“我们家三口人,不在名额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喧闹的敬酒声瞬间被这句不咸不淡的话掐断,包厢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曹桂香斜着画得浓黑的眼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恒子,不是你二舅当长辈的小气,做人得有自知之明。这游轮是涉外高档消费,甲板上吹个风、餐厅里喝杯温水那都得按美金算服务费和小费。你在外头那家破旅行社给人跑腿打杂,前阵子刚辞职折腾,兜里能有几个闲钱?你妈那点退休金,上了船光是晕船买瓶洋药都得心疼半个月,何必硬凑这趟富贵热闹呢?”

陆子豪也跟着嗤笑一声,晃了晃手腕上的仿款名表:“表弟,我跟你们不一样,我谈的可是建材大老板的千金,这次游轮行程是我订婚前的重要展示资本。好钢得用在刀刃上,你们去了除了拍照发朋友圈还能干嘛?别拖后腿了。”

陆有德摆出一副家族掌舵人的威严架势,夹了一筷子菜,淡淡挥手:“大姐,名额确实被旅行社卡得死,一共就给了十六个内部指标。下次吧,下次等我闲下来,开车载你们去周边的农家乐钓钓鱼,那个既实惠又接地气,适合你们。”

陆玉芬眼圈微微泛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受传统长姐观念束缚的她害怕当众闹翻让老母亲难堪,强扯出一抹笑容刚想点头应下,变故却突兀发生。

陆有德贴身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

那震动频率急促得反常,刺耳的声音隔着衣料都清晰可闻。

陆有德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保上瞬间接连弹出了数条猩红的未读通知。

陆恒敏锐的目光掠过那块泛着刺目光芒的屏幕,隐约捕捉到了数条短促的信息预览,分明是几家网络借贷平台的逾期扣款警告,以及催缴大额资金的催收提醒。

陆有德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刚才还红光满面的脸颊隐隐泛青。

他猛地按掉锁屏键,抓起手机仓促站起身:“我……外头有个上百万的大工程客户催货,去洗手间回个重要电话,大家接着喝!”

他脚步迈得极快,脚下的厚底皮鞋在地砖上甚至擦出了刺耳的摩擦声,背影狼狈得透出几分仓皇。

陆恒收回视线,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在所有亲戚的刻板印象里,他依然是那个早年创业受挫、在普通旅行社打工跑腿的失意青年。

母亲陆玉芬性格隐忍低调,从未对外吹嘘过半句。

可只有陆恒自己清楚,他深耕欧洲与海岛高端深度游多年,如今早已是业内顶尖高端私人定制旅行工作室的合伙人,光是蔚蓝海岸与摩纳哥一线的顶级直签地接资源,就稳稳攥在他的手里。

陆恒低头划开手机,神色自若地点开工作站的内部预留系统。

屏幕上光标闪烁,正是他此前负责的蔚蓝海岸商务高定特选专线。

名下原本就锁着三套未对外公开发售的顶级特权配额。

摩纳哥蒙特卡洛宫廷酒店的海景奢华套房,尼斯机场往返全流程私人直升机直达停机坪接驳,外加米其林三星主厨的专属晚宴席位。

指尖在屏幕上利落滑动,陆恒没有半分迟疑,直接输入了自己的合伙人内部授权码,点击全额合规支付确认。

几分钟后,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打开。

陆有德擦着额角细密的冷汗走回包厢,脸色苍白得有些不自然,但当他对上满桌亲戚崇拜的目光时,又迅速挺起肚子,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虚伪派头。

他大摇大摆地坐回主位,指着陆玉芬面前早就凉透的残羹冷炙,语带施舍地笑道:“大姐,这盘鲍汁花胶你跟恒子多吃两口。毕竟平头百姓一年到头,在家里也尝不到几回这种硬菜。”

陆玉芬咬着嘴唇,低头不语。

陆恒神色未改,只是缓缓按灭了手机。

就在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掌心微微震动,一条由法航官方特快通道直接推送的顶级商务舱出票确认短信,伴随着蔚蓝海岸地接官署的正式接待贺函代码,无声无息地跃然于屏幕正中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02章

寿宴散场后的第二天清早,家族微信群就炸开了锅。

陆有德连发了三条六十秒的长语音,嗓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颐指气使。

曹桂香紧跟着发出一份手写清单,上面列着大舅陆有才、小姨及几位表亲的名字,后面整齐划一地标注着数字:一千元。

“各位哥哥嫂子、弟弟妹妹,济州岛落地观光属于外宾特批通道,名额俏得很。”

曹桂香在群里字正腔圆地敲下一行字,“老陆托了外事口的关系才给咱们全家插进去。这每人一千块是当地岸上VIP打点和专属迎宾车的定金,大家抓紧把现金或者转账汇总过来,可别耽误了大事。”

大舅陆有才第一个在群里回了个好,随即附上一张一万元的银行转账截图,是他连同老伴以及几个晚辈的份子。

其他人见状,生怕落了后被踢出这趟“风光游”,纷纷跟风转款。

客厅里,陆玉芬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红包和转账提示,默默把手里剥好皮的苹果递给身旁的陆恒。

“恒子,你二舅这次是真下了血本,连打点费都替大家跑前跑后。”

陆玉芬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复杂,“妈知道你昨晚是替我争口气,可摩纳哥那种地方……咱平头百姓哪里去得起?要是订了什么预售票,退了吧,别让你爸和我都悬着心。”

陆恒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神情平静地从背包里取出三本崭新的护照和加急签证预约函,稳稳放在茶几中央。

“妈,退不了,法航的商务舱和蒙特卡洛宫廷酒店的顶层套房全款已结。”

陆恒看着母亲粗糙的手背,低声说,“今天上午九点,领馆专员会给您和爸做生物指纹特快录入。这趟出行,是我孝敬你们的,安心收着。”

陆玉芬愣愣地看着预约函上鲜红的官方印章,手指有些发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安顿好父母坐上前往签证中心的专车,陆恒转身上了写字楼顶层的工作室。

作为深耕高端出境游多年的路线合伙人,他拥有直连国际邮轮同业系统的最高权限端口。

陆有德昨晚在寿宴上高调亮出的那张游轮意向保留单,右上角的六位航次代号早就被陆恒看在眼里。

指尖在机械键盘上飞快敲击,代码滑过深蓝色的管理后台,一个加密数据包跳了出来。

屏幕微光映在陆恒的瞳孔里。

那趟号称“全包豪享”的济州岛航次下,陆有德名下赫然挂着一张待确认团队订单。

可账目明细那一栏,却诡异地亮着猩红的预警信号。

系统记录清清楚楚地显示:整整十六人的大团,陆有德至今只通过个人信用卡刷掉了两成意向金。

而在这笔订单的补充条款下方,赫然盖着承办旅行社的红色催缴印戳,红字标注的最后死线如同一把悬在半空的尖刀——航次启航前两小时,必须在吴淞口码头现场柜台一次性结清余款现金整整七万元整,逾期未结,不仅已付定金全额没收,全团登船手环一律作废。

第03章

尼斯机场跑道边的夜风微凉。

陆恒推着轻便行李箱,引着父母走下专属接驳通道。

停机坪前方,蒙特卡洛宫廷酒店的礼宾车队早已等候在侧,戴着白手套的管家躬身递上印有烫金徽记的高定行程确认函与欢迎香槟。

陆玉芬紧紧攥着手提包带子,脚下踩着擦拭得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眼神局促又新奇地四处打量:“恒子,这地方……住一晚得多少钱?咱们平头百姓哪经得起这种开销。”

“妈,您踏实住着,这是我工作室对接的直签配额,合规全额结算,没多花冤枉钱。”

陆恒替母亲拢了拢风衣领口,语气沉稳。

万里之外的滨海小城,陆有德的书房里却弥漫着呛人的劣质烟草味。

烟灰缸里塞满了快要溢出来的烟头,滤嘴被咬得稀烂变形。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幽暗绿光,那是一个境外体育赛事赔率盘口。

陆有德双眼布满猩红血丝,食指悬在鼠标滚轮上方,神经质般剧烈抖动。

书桌抽屉半敞着,里面原本装有一万六千元现金的几个牛皮纸信封已被撕得粉碎。

那些原本向陆有才等亲戚逐一收缴上来的自费打点杂费,连同他刚从几张大额信用卡循环倒腾出来的周转资金,全部被分批充进了后台账户。

只要最后这一场南美联赛受让方守平,三点八倍的收益不仅能瞬间抹平吴淞口码头那笔要命的缺口,还能给儿子陆子豪多挣出一笔订婚撑场面的阔绰本钱。

手机在桌角疯狂震动,屏幕接连跳出两家借贷机构的逼仓警告,红字不断催促他在天亮前补齐保证金。

陆有德看都没看,狠狠咬牙按下了确认注单键。

电脑音箱里骤然传来一声终场哨响。

伤停补时最后三十秒,客队防线被撕开,足球应声入网。

比分定格在二比一。

屏幕上原本闪烁的投注单猛地一滞,结算窗口弹出刺目的灰色提示框,右下角的可用额度在一秒之内跳成了零。

陆有德整个人脱了力,瘫软在靠椅上,大颗冷汗顺着下巴直接砸在键盘按键间。

客厅门被重重推开,曹桂香提着新买的高仿皮包冲了进来,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高声催促道:“老陆,子豪把车开到楼下了!大舅和小姨他们都在院子里等着上车去吴淞口码头呢,七万块尾款备齐没有?快点拿包走人!”

陆有德嘴唇发青,嗓子眼里像塞了把沙子,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此时,桌上震动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条由游轮承办旅行社计调主管直接推送的违约通知横切在主界面中央——距离现场检票仅剩最后两小时,码头柜台若未收到七万元结清款项,全团十六人登船名额即刻按单方面违约作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04章

九点整的吴淞口国际邮轮港,海风卷着湿咸的冷意。

大厅内人声鼎沸,陆家十六口亲戚拖着大包小包,喜气洋洋地挤在团队值机通道前。

曹桂香挎着高仿皮包,仰着下巴指挥众人排队;陆子豪架着墨镜,正举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自拍,对着镜头吹嘘即将登上的豪华航次。

大舅陆有才手里捏着全家人的身份证件,笑呵呵地催促道:“有德,旅行社的领队在叫名字了,咱全家的船票和房卡啥时候发下来?大伙儿可都等不及要上顶层甲板看海了。”

陆有德站在换票柜台前,西装后背早被冷汗浸透成深色。

他死死攥着公文包,嘴唇干裂泛白,两只脚像灌了铅似地挪不动步子。

柜台后面的旅行社计调领队脸色铁青,直接将一叠盖着公章的单据重重摔在台面上,声音顺着扩音麦克风传了出来:“陆先生,系统显示你只交了前期的两成保留金。我们从昨晚催到刚才,最后通牒时限已经到了!”

围在后面的亲戚们纷纷伸长了脖子。

大舅陆有才凑近柜台,一眼看到柜台领队甩出的团队缴费单正中央,盖着刺目的红色违约印戳,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七万元尾款未付的最后催缴通牒。

“七万?”

陆有才嗓音猛地拔高,干瘦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有德,这是咋回事?你寿宴那天不是拍着胸脯说全包了吗?怎么还欠着旅行社七万尾款?”

周遭的亲戚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质问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曹桂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忙挤上前去打圆场,尖着嗓子喊道:“哎呀大哥,你嚷嚷什么!老陆做大生意的人,动辄几百万上下,怎么可能差这几万块钱?肯定是周末银行大额转账系统维护,资金被临时卡在银联通道里了。老陆,你快跟他们解释啊!”

“对……对,系统维护,大额跨行延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