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国内的大学、医院、科研单位,把发论文作为晋升、考核标准。
哪里有那么多突破性的成果,绝大部分都是水文,毫无价值,是在浪费当事人的时间。
已经功成名就的施一公,放下一切荣誉,扛起了中国高等教育改革的大旗。让中国最聪明的学生,留在中国
留学生35万/年,中国学生6000/年!西湖大学为留学生学费做榜样
9月19日,施一公在第六届新基石50²论坛上说了几句话,在教育圈里炸开了锅。
他说西湖大学“摒弃四唯、放弃科研量化指标、不设任何形式的科研奖励”。
西湖大学副校长程建军也曾在一次论坛中提到:学校是严格的没有任何科研奖励的,发论文哪怕是CNS也没有奖金。
施一公解释,这样做是为了“让老师静下心来做研究”。
学校更看重教师能否在自己的研究领域形成具有独特价值的成果。内部没有科技奖励,也没有一年一年对助理教授、副教授和教授的论文等科研成果进行评价。
当其他高校都在拼命考核论文数量、影响因子、项目经费的时候,西湖大学反其道而行之。这不是任性,是一种有底气的选择。
西湖大学的做法之所以引起关注,是因为它跟大多数高校的现实形成了鲜明对比。
麦可思研究显示,88%的高校教师感受到中高程度的工作压力,其中70%的教师将科研或论文发表要求视为压力来源。
一些高校的考核要求直接跟收入挂钩。
东北某公办大学规定,教师考核期满时科研任务未合格,学校将扣除其考核期内岗位绩效工资总额的20%,并从下一个考核期开始逐月扣发,连续扣发三年。
河北某高校的首聘期考核中,青年教师需要汇报聘期内的教学、科研、社会服务和获奖成果,学院明确将高水平论文、国家级课题作为考核与职称评定的重要指标。
科研考核本身没有问题。高校需要了解教师履行岗位职责的情况,需要形成明确的发展通道。
问题在于,很多科研存在不确定性,有些投入短期内未必能转化为论文、项目。
当考核周期跟科研周期存在错位时,教师就会面临一个选择:是追求短期能出成果的“短平快”研究,还是投入长期但有风险的原创探索?
当考核的节奏跟科研的节奏对不上的时候,被牺牲的往往是那些真正需要时间的研究。
二、西湖大学的逻辑:用长周期代替短考核
西湖大学不搞年度论文评价,不代表没有学术评价。
施一公介绍,助理教授、博士生导师进来后6年要接受评估,不合格的要离开。
但实际操作中,如果教师能说服学术委员会,自己正在进行一项世界重大前沿课题且已有进展,学校会实事求是地评估,给予时间延长。
这意味着西湖大学的评价逻辑是:不看你一年发了几篇论文,看你能不能在自己的领域做出真正有独特价值的成果。
不设科研奖励,意味着发论文不是“挣工分”,而是科研工作的自然产出。
不发奖金,意味着教师不需要为了“挣奖金”去写论文,而是为了解决问题去做研究。
一个真正想做研究的学者,需要的不是奖金,是时间和安静。西湖大学给的,恰恰是这两样东西。
三、为什么大多数高校做不到
西湖大学的做法之所以难以复制,有几个原因。
第一,规模小。
师生员工总数5000人,是国内同类研究型大学的十分之一。
管理半径小,沟通成本低,学术委员会可以真正了解每个教师的研究方向,而不是靠一套量化表格来打分。
第二,资金稳。
西湖大学有充足的捐赠基金和社会支持,不依赖教师申请项目来维持运转。
第三,定位清晰。它从建校第一天就明确了“小而精、研究型”的定位,不需要跟其他高校比规模、比排名。
大多数高校做不到,不是不想做,是没有条件做。
一所几万人的大学,不可能对每个教师进行个性化的学术评估。
一个依赖项目经费运转的院系,不可能完全不考核经费到账。西湖大学的模式不是“标准答案”,是一个在特定条件下才能成立的“特例”。
四、其他高校也在探索,但步子迈得不一样
近年来,一些高校已经开始探索多元化的教师评价方式。
浙江大学实施“基础研究长周期考核计划”,将入选教师的考核周期由两年延长至6到8年,入选教师无需参加年度考核。
南京大学提出,对从事基础研究的青年教师实行6到8年长周期考核,允许部分原创探索“十年不鸣”。
东南大学自2022年起,对新入职青年教师三年内不作业绩考核。
这些探索的共同方向是:延长考核周期、减少量化指标、增加同行评价、尊重学科差异。
但步子大小不同。有的学校延长到6年,有的延长到8年,有的允许“十年不鸣”。
而西湖大学,干脆取消了年度考核和科研奖励,把评价权完全交给学术委员会。
延长考核周期是“给科研让路”,取消年度考核是“让科研决定节奏”。两者的区别,在于对科研规律的理解深度。
五、不考核论文,会不会变成“养懒人”
有人会担心:不考核论文、不发奖金,教师会不会躺平?
这种担心可以理解,但西湖大学的制度设计里有对冲机制。
6年评估不合格要离开,这意味着“不考核”不等于“不评价”,只是把评价周期拉长了。
在6年里,一个教师如果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成果,学术委员会不会一直给他时间。
真正想做研究的学者,不需要靠奖金来驱动。驱动他们的是好奇心、是问题本身、是同行的认可。
用奖金驱动科研,吸引来的可能是“挣工分的人”;用问题驱动科研,吸引来的才是“解决问题的人”。
西湖大学的做法不一定适合所有高校,但它提出了一个所有高校都该思考的问题:当考核的节奏跟科研的规律发生冲突时,我们应该调整科研去适应考核,还是调整考核去适应科研?
施一公的选择是后者。
他说,让老师静下心来做研究。这句话听起来简单,做起来极难。它需要学校有足够的底气、足够的耐心、足够的判断力。
不是每所大学都有西湖大学的条件。但每所大学都可以问自己一句:我们的考核,是在帮老师做研究,还是在逼老师“做考核”?
一所大学真正值钱的东西,不是它发了多少篇论文,是它有没有让那些真正想做研究的人,能够安安静静地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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