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枣阳吴店镇田台村的郊外,藏着一处当地人避之不及的堰塘,这片水域偏僻闭塞,岸边荒草丛生,少有人前来。

村里老一辈私下叫它“鬼堰”,塘水深,淤泥厚,平日里只有附近村民偶尔下网捕鱼。

谁也不会想到,塘底淤泥之下一袋骸骨静静沉睡了整整十年,一桩被所有人以为只是丈夫离家出走的命案,被一池浊水死死封存,直到一张渔网将这桩隐秘的乡村惨案拖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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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14日,盛夏正午,闷热的风裹着水塘腥气,村民吕某学扛着渔网来到堰塘

吕某学是土生土长的本地农民,闲暇时常来这口堰塘捕鱼补贴家用,这天他接连撒了好几网,只捞上来一些水草碎枝。

眼看临近中午,他再次奋力将大网抛向塘中心,等待片刻,收网时明显感觉到渔网沉甸甸的,远超普通鱼获的重量。

“怕是逮到大鱼了”,吕某学心里一喜,双手用力拖拽,渔网慢慢靠近岸边。

等到水面的东西露出轮廓,他心里瞬间凉了半截,网里并不是大鱼,而是一个老旧厚重的编织袋,袋子被水泡得发黑,袋身被淤泥紧紧裹住。

他把编织袋拖上岸,袋子散发着一股水底淤泥经年累月发酵的腐臭味,吕某学好奇地解开袋口,只向内瞥了一眼,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嘴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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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里没有鱼虾,只有一堆发白的骸骨,骸骨上还缠着褪色的绳索,双手双脚都被牢牢捆住,袋子里面还压着好几块大石头。

惊慌失措的吕某学顾不上收渔网,跌跌撞撞跑回村里,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枣阳市公安局接到报警,迅速启动命案应急机制,刑侦民警、法医和技术人员第一时间赶赴田台村这处偏僻堰塘,襄阳市刑侦专家也赶来支援。

现场环境十分棘手,堰塘远离主干道,周边没有监控摄像头,多年来人迹罕至,没有任何目击证人。

经过仔细勘验,编织袋内留存人体骨骼、残存旧衣物,以及八块用来沉尸的石块,石块大小不一。

最大一块近16公斤,最小的有2.6公斤,石头材质和堰塘岸边的原石完全一致,显然是凶手作案后就地取材,为了让尸体永久沉入塘底不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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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仔细清理骸骨,发现死者四肢被绳索捆成死结,骨骼表面因为长期浸泡在泥水当中,软组织早已完全腐化消失,只剩下白骨。

骸骨左腿位置留有一处陈旧骨痂,说明死者生前腿部受过外伤,留下永久骨骼痕迹。

结合水体环境以及白骨风化的腐蚀程度,法医给出初步判断这名男性死者已经在堰塘水底沉睡超过十年。

十年沉尸物证极度匮乏,无监控,没有目击者,想要锁定死者身份,找到杀人凶手难度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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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决定以堰塘为圆心,对田台村及周边村落大范围走访摸排,重点排查近十年来当地失踪人员,民警分成多组,挨家挨户谈话,梳理村里所有失联、外出未归的村民信息。

走访中一条关键线索浮出水面,有村民反映,田台村村民李某成早在2008年11月突然消失,此后再也没有回过村子。

当年家人报警登记失踪,对外说李某成和家里吵架之后负气外出打工,杳无音讯,十年间,村里不少人都默认他远走他乡,不会再回来。

李某成的弟弟向警方回忆,哥哥当年性格踏实,在家务农很少远行,就算外出打工,也一定会和家里联系,无缘无故消失非常反常。

他早就怀疑哥哥遭遇不测,但是当年并没有任何线索,只能将疑虑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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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迅速采集李某成家直系亲属DNA样本,和白骨物证进行比对,鉴定结果确认堰塘里打捞上来的遗骸,正是失踪整整十年的李某成。

一桩尘封十年的失踪案定性为故意杀人抛尸案,确定死者身份后,侦查方向聚焦在李某成的家庭与社会关系。

调查结果很快指向李某成的妻子魏某秀,还有邻居陈某宪,两人之间藏着一段维持已久的不正当关系。

魏某秀和李某成婚后育有儿女,小女儿幼年体弱多病,当地农村有认干爹祈福的习俗,魏某秀便请隔壁陈某宪做女儿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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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这层亲戚外衣,两人来往越来越频繁,慢慢发展成情人关系,平日里村民隐约察觉到二人走得过近,只是农村邻里之间,很多人不愿掺和别人家私事,事情一直没有挑明。

2008年11月,李某成偶然撞破妻子和陈某宪的私情,性格耿直的李某成怒火攻心和妻子激烈争吵,还放出狠话要报复陈某宪全家。

魏某秀内心惶恐,转头找到情人陈某宪商量对策,两人害怕奸情败露,担心李某成报复,一番密谋之后,生出了除掉李某成的歹念。

2008年11月13日夜晚,魏某秀按照计划,在家中准备酒菜劝说丈夫喝酒消气。

正在气头上的李某成,几杯白酒下肚酩酊大醉,躺在床上昏睡过去,魏某秀悄悄联系陈某宪,陈某宪趁着夜色赶到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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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合力将昏睡的李某成手脚用绳索紧紧捆住,没过多久李某成惊醒,意识到危险拼命挣扎呼救。

魏某秀死死按住丈夫双腿,陈某宪拿起床单捂住李某成口鼻,持续十多分钟,直到李某成再也没有动静。

确认人已经死亡,两人不敢久留,迅速把遗体装进大号编织袋,往袋子里放进几块岸边捡来的石头。

深夜四下无人,陈某宪开着手扶拖拉机,将装着尸体的编织袋运到那处偏僻堰塘,用力推入深水之中,石块的重量让编织袋快速沉入淤泥,消失在浑浊塘水里。

杀人抛尸之后,两人对外统一说辞声称李某成夫妻爆发激烈矛盾,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魏某秀继续在家抚养孩子过日子,陈某宪也回归正常生活,为了避免引起旁人怀疑,两人刻意减少来往,慢慢断了密切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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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光阴缓缓流逝,堰塘水面平静如常,这个秘密被深埋水底,十年里魏某秀和陈某宪各自生活,看着孩子长大,以为当年的罪行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李某成的失踪,渐渐成了村里一桩淡去的旧事,所有人都想不到,他早已化作堰塘底下一袋白骨。

专案组锁定两名嫌疑人后,立刻传唤魏某秀与陈某宪,面对审讯两人矢口否认杀人,对警方提问不断回避,编造各种说辞掩盖过往。

当民警拿出白骨鉴定、骨骼捆绑痕迹以及大量村民证言之后,两人心理防线逐渐崩塌。

经过近二十小时的审讯拉锯,魏某秀和陈某宪终于放下防备,完整交代十年前合谋杀害李某成、沉尸堰塘的全部犯罪过程,并且跟随民警前往抛尸堰塘、作案住宅进行现场指认。

随着案件侦查终结,两名嫌疑人被移送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法庭之上,案件细节再次被完整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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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不伦私情,演变成血腥的杀夫惨案,两个家庭就此彻底毁掉,李某成没能等到真相大白,在冰冷塘底沉寂十年;魏某秀与陈某宪一时贪念犯下重罪,将要接受法律严厉的制裁。

乡土社会当中,很多家庭矛盾、情感纠葛,常常因为碍于情面,被家人邻里刻意淡化回避。

不正当的情感关系一旦失控,极易滋生极端恶性犯罪,很多悲剧发生之初只是普通的家庭争吵,却因为当事人不愿理性处理,选择私相报复,最终走向杀人犯罪的绝境。

法网或许会迟到,但罪恶不会永久被淤泥掩盖,十年时光,水流冲刷,骨肉腐化,可留在物证里的真相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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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偶然捞起骸骨的渔网,捞起的不只是一具沉塘遗骸,更是迟到十年的正义,一时放纵的情欲换来漫长牢狱生涯,毁掉了三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