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在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两个小时，炖了一锅红烧肉，又炒了几个家常菜。闺蜜秀梅难得来一趟，我想让她吃好。

秀梅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姐妹，嫁到外地后，一年也见不上两回。这次她回娘家探亲，特意绕道来看我。我们俩坐在饭桌上，说说笑笑，聊孩子、聊婆家、聊那些鸡毛蒜皮的日子，热闹得很。

婆婆坐在桌子另一头，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慢慢地夹菜，偶尔抬头看我们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笑。

我没在意。婆婆平时就是这个性子，不爱凑热闹。

饭后，我去厨房收拾碗筷，秀梅坐在客厅陪婆婆说话。我隐约听见婆婆说："秀梅啊，你等一下，我给你听首歌，可好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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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婆婆平时不怎么听歌的，顶多看看戏曲频道。但也没多想，继续刷碗。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我听见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那种安静有点不对劲，像是空气凝固了一样。

我擦着手走出来，就看见秀梅站在沙发边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手里攥着包带，眼神飘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秀梅？你咋了？"我吓了一跳。

她回过神，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我突然想起来，我妈让我早点回去，我得走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抓起外套往门口走，脚步急得差点绊倒。我追出去送她，她在楼道里拉住我的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门口，半天没回过神。

她说："你婆婆放的那首歌，是我前夫出轨那个女人，在他们开房那晚发给他的语音。我当初查手机的时候听过，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女人唱的，调子很特别……你婆婆从哪儿来的这个？"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回到客厅，婆婆已经把手机揣进了口袋，神情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低头剥着一颗橘子。

"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你刚才放的那首歌，是哪来的？"

婆婆头也没抬，慢悠悠地说："网上下的，好听嘛。"

"什么歌？谁唱的？"

她终于抬起眼睛看了我一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记得了。"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背后发凉。

我和秀梅认识三十多年，她前夫出轨的事，我是知道的。但那段录音，那首歌，我从来没听说过，更不知道是什么调子。婆婆怎么会有？她跟秀梅的前夫，八竿子打不着啊。

还是说……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随手放了一首歌？

可她放歌之前，那句"可好听了"，说得那么笃定。

我在厨房里站了很久，窗外的风把晾着的衣服吹得来回摆动，院子里有人在烧落叶，一股焦糊味顺着窗缝钻进来，呛得我眼睛发酸。

有些事，你越想看清楚，越觉得模糊。

后来我给秀梅发了条微信，问她有没有想多了。她回了三个字："没想多。"

再后来，我也没再问婆婆。有些答案，知道了，日子反而没法过。

只是从那以后，每次婆婆说"来，我给你听首歌"，我心里总会不由自主地紧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