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提着两盒点心去闺蜜晓梅家，心里还惦记着家里那摊子事。

推开门，晓梅正在厨房忙活，她七岁的儿子小宝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我刚坐下，小宝就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两手捧着递给我："阿姨，吃苹果。"

我笑着接了，心想这孩子真懂事。

可没过一会儿，小宝又跑过来，又递给我一个："阿姨，再吃一个苹果。"

我有点纳闷，但还是接了，摸摸他的头说："谢谢小宝，阿姨不饿。"

晓梅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这孩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今天非要让你吃苹果。"

我也跟着笑，没往心里去。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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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晓梅的男人建国也回来了。他进门换鞋，跟我打了个招呼，神情有些不自然，眼神往别处飘。我当时没多想，以为他累了。

吃饭的时候，小宝突然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你昨天给那个阿姨买苹果了吗？"

筷子碰碗的声音戛然而止。

建国脸色一变，咳了一声："小孩子乱说什么。"

晓梅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贴上去的。我低头扒饭，耳朵却竖起来了。

小宝还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继续嘟囔："就是那个长头发的阿姨嘛，爸爸说要给她买苹果……"

"吃饭！"建国的声音突然大了。

小宝委屈地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整顿饭，我们三个大人谁也没再开口，只有勺子搅汤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锅里的汤烧干了，糊底了，却没人去关火。

我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一直转着小宝那句话。

"给那个阿姨买苹果。"

我想起我男人上个月也买过苹果回来，说是单位发的。我没多问。我们结婚十二年，我早就习惯了不多问。

那天晚上，我翻出他的手机，找到了一个存着"客户李姐"的号码，微信记录里，是一张苹果的照片，配着一行字："买了你爱吃的，等你。"

我坐在床边，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来又放下，放下又吹起来。我没哭，就是觉得胸口堵着什么，像是吞了一颗苹果核，卡在那儿，上不来也下不去。

后来的事，说起来也没什么戏剧性。我没有大吵大闹，他也没有跪地求饶。我们像两个陌生人一样，把十二年的家当分了，把一纸婚书还给了民政局。

再后来，我去晓梅家，小宝还是会给我递苹果。

有一次我问他："小宝，你为什么老是给阿姨苹果啊？"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妈妈说，苹果是平安果，给喜欢的人吃，他就会平平安安的。"

我愣了一下，鼻子有点酸。

晓梅在旁边红了眼眶，低声说："那阵子我看你脸色不好，就让小宝……"她没说完，我也没让她说完。

我把那个苹果接过来，咬了一口。脆的，甜的，带着一点点凉意。

有些事，不是一个苹果能平安的。但有人惦记着你，想用一个苹果护着你，这本身，就已经是这世上难得的温柔了。

离婚之后，我一个人过，日子反而比以前清净。每年秋天苹果下来，我都会买一箱，分给邻居，分给同事，也给自己留几个。

平安不平安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往后的日子，得自己给自己递苹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