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站在陈家门口，手伸进包里翻了三遍，心都凉了半截。

钥匙不见了。

我是来帮闺蜜晓雯取东西的。她跟男友陈浩在一起三年了，两人感情一直不错，最近晓雯把备用钥匙给了我，说万一她不在，让我帮她去拿几件换季的衣服。谁知道我这个马大哈，把钥匙落在了自己家桌上。

我站在门口，有点进退两难。正想着要不要打电话给晓雯，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提着菜篮子上来了。

"你是找陈浩的？"她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我连忙解释："阿姨您好，我是晓雯的朋友，来帮她取点东西，但钥匙忘带了……"

她"哦"了一声，没说话，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我进去。

这就是陈浩的妈妈，陈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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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收拾得很整齐，阳台上晒着几件男式衬衫，厨房飘出葱姜的香气。陈阿姨把菜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给我倒了杯水。

"晓雯那孩子，最近忙不忙？"她问。

"还好，就是工作压力大。"我接过水杯，有点局促。

陈阿姨坐下来，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忙就好，忙就顾不上乱想。"

我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只是笑了笑。

没多久，门开了，陈浩回来了。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林姐，你怎么来了？"

我解释了一遍，他点点头，去房间帮我找晓雯的东西。

就在这时，陈阿姨的手机响了，她走到阳台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屋子不大，我还是断断续续听见了几句——

"……那个女孩子不合适……我见过，太会来事了……浩子眼光不行……"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水杯突然有点烫。

陈浩把东西装好袋子递给我，我道了谢，正要走，陈阿姨从阳台回来了，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表情。

她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我，忽然开口："你跟晓雯认识多久了？"

"从大学，快十年了。"

"她这个人，怎么样？"

我有点没料到这个问题，想了想，说："她很好。心直口快，有时候嘴上不饶人，但心里头是真的在乎人。上次我生病，她半夜打车来给我送药，自己第二天还要早班。"

陈阿姨沉默了一会儿。

陈浩在旁边有点尴尬，插嘴道："妈，林姐还有事——"

"我没问你。"陈阿姨摆了摆手，眼睛还是看着我，"那她对浩子呢？"

我想起晓雯跟我说过的那些事。陈浩出差，她提前一周就开始备着他爱吃的零食；陈浩加班，她从不催，只是默默留着灯等他。但她也有脾气，吵架了不会先低头，有时候倔得让人头疼。

"她对他，是真心的。"我说，"但她不是那种会哄人的性格，有时候嘴上说的跟心里想的反着来。"

陈阿姨低下头，摩挲着手上的戒指，没说话。

我提着袋子下楼，走到单元门口，听见楼上传来陈阿姨的声音，清清楚楚飘下来——

"浩子，你听妈说。那个姑娘，才值得爱。"

我站在门口，秋风把梧桐叶卷起来，贴着脚背滑过去。

我不知道陈阿姨之前在电话里说的"不合适"是谁，也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不是真的改了主意。但我忽然想，有些人用一辈子去讨好别人，有些人只是做了自己，却在某个不经意的下午，被人看见了。

晓雯不知道这件事。

我想了想，还是没告诉她。

有些温暖，悄悄放在心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