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刑警第十年,我第一次在抓捕现场看见自己的妻子。
凌晨两点十七分,城南悦庭酒店,十八楼。门被破拆锤撞开的瞬间,我跟在突击手后面冲进去,客厅没开灯,地毯上散着一只高跟鞋和两只酒杯。
目标人物唐晟站在卧室门口,衬衫扣错了两颗,右手藏在身后。
我举枪对准他:“手拿出来,慢一点。”
他盯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周队,误会。”他说。
“把手拿出来。”
他终于松开手,手机掉在地毯上。屏幕还亮着,正在删除聊天记录。
我示意同事上前控制,卧室里却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我侧过脸,看见许岚裹着酒店浴袍站在床边。她头发凌乱,眼妆晕开,像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又强撑着不肯倒。
我们结婚七年。她左肩那颗浅褐色的小痣,我闭着眼都知道在哪。
可那一刻,我看她像看一个需要核实身份的陌生人。
唐晟被按在墙上,回头喊了一句:“岚岚,找我的律师,别说别的!”
“闭嘴。”我收起枪,从同事手里接过手铐。
冰冷的铐环扣住唐晟左腕时,他忽然笑了一下:“周砚,你今晚抓我,到底是因为案子,还是因为她?”
我把他的右手也铐上,确认双锁,声音比自己想象中平稳:“唐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故意毁坏证据,并与何广平死亡案存在重大关联。你有话,回去对讯问人员说。”
他被带出房间,经过许岚身边时,她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我没有拦她,只看着她。
许岚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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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她嘴唇发白,“何老师死的那天晚上,他跟我在一起。他不可能杀人。”
走廊里一下安静了。
我身后的记录仪开着,她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老贺看了我一眼,低声提醒:“周队。”
我明白他的意思。从妻子出现在嫌疑人的房间里开始,我就不能再参与这起案子。
我取下执法记录仪交给老贺,又把配枪退膛,按程序交给他保管:“抓捕过程全程记录。现场由你接手,我现在向支队长报告关系冲突,申请回避。”
许岚猛地抬头:“你就只问这些?”
“这是工作现场。”
“那回家以后呢?”
我看见床头柜上放着她的婚戒。不是随手摘下来的,下面垫了一张纸巾,摆得很稳。
结婚这么多年,她洗澡都很少摘。
我没有问她为什么,也没问多久了。刑警做久了有个毛病,越想知道答案,越不肯在证据不齐的时候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