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城眉心轻蹙:“到时候会重新安排。”
语气像在解决一个不知好歹的麻烦。
谈书妤明白了,自己不是被留下来,而是被迫做那个过渡的人。
她把文件合上,声音很轻。
“好。”
沈屿城对她这份平静很满意:“书妤,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懂事。”
他拿出一张卡放到她面前:“最近辛苦了,这张卡你留着。”
谈书妤心口像被什么钝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懂事,这两个字,她从小听到大。
小时候家里吃饭,鸡腿永远先放到弟弟碗里。
她还没开口,母亲就先说:“你是姐姐,别抢。”
她想报钢琴班,父亲说:“家里哪有那个闲钱,先让你弟弟上补习班。”
她生病发烧躺在床上,母亲推门进来第一句不是问她怎么样,而是问:“你弟的校服洗了吗?”
她每一次想争,换来的都是一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久而久之,她就学会了退,学会了忍。
学会了把所有不甘心都咽回去。
现在到了沈屿城这里,也一样。
助理已经在让人搬东西。
她用惯了的白色杯子、床头的旧耳机、衣柜里的衣服,都被干净利落收拾装箱。
许清然在这时走到她面前,微笑伸出手。
“谈小姐,以后要麻烦你了,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这句话听上去谦虚,可落在谈书妤耳朵里,却像一根细针。
她在说:你会的,我也会。你的位置,我能接。
谈书妤垂眸,淡淡道:“好。”
抵达云麓湾已经是半夜。
陈助理离开后,屋子里安静得过分。
手机忽然响起,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开口就是:“书妤,你弟上大学想走读,我打算在学校附近给他买套房,首付还差一百多万,你跟沈总说一声。”
谈书妤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谈母跟着沉默了一下:“你不会得罪沈总了吧?”
“谈书妤,连个男人你都把握不住,你还能干什么!”
谈书妤忽然笑了一下。她在沈屿城那里,是可以被随时替换的旧人。
在谈家这里,是永远能拿去换钱的东西。
她不是女儿,也不是伴侣。
谈书妤开始琢磨一件事:
如果自己不再待在沈屿城身边,她还能不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第二天,谈书妤开始真正接手“带新人”的工作。
她教许清然怎么应酬,怎么笑,怎么坐,怎么在京圈男人面前保持分寸。
几天后,沈屿城给谈书妤放了假。
于是她去见了一个相亲对象。
对方是朋友介绍的,叫周屿安。
是个体面、安稳的男人,做教育行业,谈吐正常,态度也礼貌。
他没有一上来就打听她和谁交往过,也没有假装热络地试探她的底线。
他只是认真问她:“谈小姐平时喜欢什么?”
这句话对别人来说很普通,对谈书妤来说却很陌生。
她愣了一会儿,才答:“我以前学过音乐,也喜欢安静一点的地方。”
对方认真听,顺着她的话往下聊,没有轻慢,没有算计。
谈书妤第一次觉得,原来和人正常说话,是这种感觉。
可这场平静很快被打碎。
邻桌有人认出了她,走过来故意提高了声音。
“这不是谈小姐吗?怎么,沈总有了新人,你也赶紧迫不及待地出来找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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