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会议桌前,苏晓芸半靠在程越怀里,指尖还残留着刚在暗处纠缠的温度,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过我推过去的撤资解约函。
“沈淮安,海外两千万跟投马上进场,你现在拿撤资和专利吓唬谁呢?”
她讥讽地扬起下巴,满脸轻蔑,“苦熬三年的心血你真舍得?离了芸安生物,你算什么东西!”
程越漫不经心地揽紧她的腰肢,投向我的目光里尽是胜券在握的嘲弄。
我迎着两人挑衅的视线,神色未起半点波澜,薄唇微启,淡淡吐出了一个名字。
刹那间,程越搭在她腰间的手剧烈一颤,而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苏晓芸,脸上的得意瞬间僵死,血色退得一干二净。
第01章
地下二层的感应灯坏了三盏,惨白的光线在水泥地面上拉出几道断续的阴影,空气里泛着深秋地下车库特有的潮湿与霉味。
我拎着沉甸甸的公文包穿过C区的立柱,指骨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微微泛白。
后备箱里放着那叠刚校对完的生物制剂临床三期申报样稿,后天便是芸安生物B轮两千万美元海外跟投的正式签约宴。
为了确保药监局的评审通道万无一失,那三项底层试剂的分子式排他授权与复核材料,是我连着通宵了四个晚上、推翻了七次纯化参数才最终敲定的核心成果。
四年前我和苏晓芸确立恋爱关系,三年前她拿着几张连中试都无法通过的粗糙论文原稿,在狭窄潮湿的出租屋里整夜整夜失眠痛哭。
那时候没有一家机构愿意看她一眼,是我以个人名义拿出一千二百万现金真金白银砸进公司基本户,撑起了最初的千级无菌实验室、细胞间与恒温动物房;也是我将自己在海外攻关多年才拿下的三项核心生物试剂专利,签署了无偿的独占排他授权协议,全盘绑定在芸安生物名下,才让她拿到了药监申报的入场券。
这三年来,我对外只自称是为爱离职、专心做未婚妻科研后盾的研发主管,甘愿退居幕后领一份普通研发总监的薪资,将聚光灯、法人代表、董事长和首席执行官的全部头衔,拱手捧到了她的面前,任由医药圈的聚光灯把她捧成百年难遇的天才女科学家。
可就在我刚绕过C区第七根承重墙时,前方苏晓芸那辆正红色的保时捷旁,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嗤笑声。
“急什么,沈淮安那个榆木疙瘩现在肯定还在实验室里对着离心机发呆呢。他那脑子除了做实验和对数据,懂什么叫真正的现代资本运作?”
那是苏晓芸的声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娇媚与轻慢。
我停住脚步,整个人顺势隐没在立柱背后的阴影之中。
借着斜上方微弱泛黄的筒灯光线,几米开外的景象清晰地撞入眼帘。
苏晓芸正微仰着脸,双手软软地攀在程越的脖颈上。
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露肩缎面礼服,还是上个月我托人在巴黎高级工坊专程为她订制的签约战袍,此刻一侧的细肩带已经滑落到了手肘处。
程越整个人压在她身上,手掌顺着她后背冰冷的拉链缓慢向下滑移,嘴唇近乎放肆地贴在她白皙的耳垂和颈窝上。
“他要是真懂,三年前就不会把法人、董事长和首席执行官的位置全拱手让给你了。”
程越低笑了一声,嗓音里浸透了居高临下的玩味与调笑,“不过晓芸,后天宴会上沧海资本那边的观察员也要列席,那份自愿放弃股权与解除协议的声明书,你到底让他签了没有?海外那笔两千万美元的离岸注资,底层框架必须是国内核心股权绝对干净、绝对集中。董事会里绝不能留这种占着创始大股、却只懂埋头配试剂的绊脚石。”
“放心吧,阿越。”
苏晓芸仰着脖子,身子发软地任由程越吮吻,发出的声音又轻又腻,“芸安生物是我苦熬三年一砖一瓦做起来的,没有我天天在外面求爷爷告奶奶跑审批、找背书,公司早在第一年资金链断裂时就死透了。他当初投的那点钱,这两年我按最高标准开给他的研发总监年薪早就抵得差不多了。至于那三项专利的独占排他授权协议,当初签进合作协议里,就注定是他自愿送我的跳板,他难道还真敢收回去不成?”
程越眼底闪过一丝嘲弄,手臂骤然收紧,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抵在保时捷冰冷的车门上,低头狠狠封住了她的嘴唇。
空旷死寂的地库里,回荡着两人急促的喘息与唇齿碰撞的黏腻声响。
苏晓芸昂贵的细高跟鞋在环氧地坪上胡乱磨蹭,程越西装下摆散开,金属皮带扣狠狠撞在车把手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我站在冰冷的承重墙阴影里,连眼皮都没有跳动一下。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冲上去撕扯的冲动,甚至连胸腔里的心跳频率都维持在极其平稳的状态。
我只是极轻地吐出一口带着凉意的浊气,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熟练地滑开静音模式,点开四十倍无损变焦的高清录像镜头,对准了那辆红色跑车斜后方的反光盲区。
屏幕里,焦距瞬间拉近。
程越仰头换气时露出的侧脸轮廓分明,他身上那套做工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定制西装被扯开了大半。
就在他俯身重新咬住苏晓芸锁骨的瞬间,西装左侧驳领被重重掀开,露出内衬深紫色的真丝暗纹面料。
而在靠近心脏位置的内袋边缘,赫然用极其精细的纯银丝线,刺绣着一组花体英文字母缩写——LXQ。
那绝不是任何国际投行或轻奢品牌的缩写标记,那是一组带着极强私密感与家族归属性的定制专属暗记。
程越自称是华尔街单身归国的资深合伙人,手里捏着北美顶级生物医药基金的亚太跟投资格,这半年来在公司处处将自己包装成无可挑剔的跨国金融贵胄。
但这个刺绣缩写,安静而诡异地折射着冷光。
我指尖微动,将镜头焦点牢牢锁死在那枚银色字母刺绣上,随即缓缓平移,将程越的手掌动作、苏晓芸迷乱潮红的脸庞,以及两人毫无遮拦的拥吻尽数收入画框。
“等后天签约仪式一结束,我就立刻在全体股东面前宣布组建赴美上市特别工作组,直接把他的底层试剂实验室彻底拆分边缘化。”
苏晓芸双手抓着程越宽阔的肩胛,嘴唇贴在他耳边喘息着密谋,“到时候他手里那点所谓的创始干股,按净资产评估清算也就值个几百万,随便找个法务由头打发走就是了。阿越,以后芸安生物走国际化路线,在海外敲钟,站在我身边共享这一切的人只能是你。”
“他沈淮安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只配关在无菌室里洗试管的教书匠,也配分享我们去纳斯达克敲钟的果实?”
程越冷笑一声,极不客气地拍了拍她的臀肉,“行了,别在这儿招人眼目。上车,去我住的涉外公寓,离岸信托和代持合同的细节,今晚我们必须在床上好好对个清楚。”
车锁发出清脆的解开声。
红色保时捷的车门被重重拉开又合上,轰鸣的V6引擎撕裂了地库的昏暗,刺鼻的尾气混着地面腾起的薄灰迎面扑来。
猩红的尾灯如同一道淬血的裂痕,飞速滑过地下二层的减速带,转瞬消失在盘旋而上的出口匝道。
整座地库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神色冷漠地按下了停止录制键。
一段长达四分二十秒、画质极度清晰且收音完美的无损音视频,自动上传到了我独立搭建的高级加密私有云盘中。
随后,我从口袋里掏出银色的金属打火机,嗒的一声,蓝色的火苗蹿起,点燃了一根细支香烟。
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光柱中升腾翻滚,将我隐在黑暗里的面容遮得模糊不清。
苦熬三年?
全靠她的心血?
苏晓芸似乎真的忘记了,她那点三脚猫的实验功底,当年连大学实验室的仪器报损都填不明白。
没有我砸下去的一千二百万流动资金,芸安生物连第一轮动物毒理试验的耗材都买不起;没有我无偿转让的三项独占排他专利,药监评审专家甚至不会多看这家皮包公司哪怕一眼。
这三年来,为了不让外界的商业审视击垮她脆弱的自尊心,我低调收敛了所有锋芒,甚至曾随手在办公室批复数亿项目的越洋加密邮件,被她看见后也只是换来一句“别整天装出一副大投资人的假样子”。
她自傲于虚假的繁荣,认定公司如今数十亿的估值全凭她个人的人格魅力与社交手腕,认定我沈淮安不过是她成功路上理所应当的一块垫脚石。
她更不可能知道,顶级创投机构沧海资本的工商底册上,那个代号为深海账户的隐名联合创始人,到底是谁。
我当年投入的那一千二百万人民币,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无偿赠与,更不是她口中能用工资冲抵的普通借款。
在那份至今锁在我私人保险柜最底层的对赌清算协议与专利排他授权原件中,白纸黑字写得无比严苛——那是附带单方面对赌清算与无条件专利回购条款的定向资金。
只要芸安生物的实控人发生重大道德违约、职务侵占或恶意稀释原技术出资方权益的行为,我持有一票否决权,有权在二十四小时内单方启动撤资清算程序,原路冻结划扣账户内全部投资款项,并同步注销封存三项核心专利的所有排他授权。
一旦专利授权终止注销,芸安生物挂在药监局评审通道上的所有在研管线,会在瞬息之间化为一堆毫无价值的工业废纸。
我吐出最后一口烟圈,碾灭了烟头,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正准备调出一个内部号码。
掌心里的震动突兀地炸响开来。
来电显示赫然闪烁着三个字:苏晓芸。
我划过接听键,将手机平稳地贴在耳侧。
“淮安,你人现在死哪儿去了?”
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清冷、傲慢且公事公办,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完全听不出半分钟前在地库车门上发情喘息的淫靡,“后天就是跟投签约宴了,程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北美资方那里给咱们芸安争取到了整整两千万美元的配额。为了配合跨国资本的穿透式合规审查,程越的境外法务团队刚加急出具了一份关键文件,我已经转发到你微信上了。”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死寂车库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涟漪:“什么文件?”
“一份《自愿放弃股权及独占授权补充声明书》。”
苏晓芸在电话那端冷笑了一声,语气极其理所当然,甚至透着施舍般的恩赐,“你名下挂着那么多原始股权和排他专利授权,海外大资方的合规风控根本无法通过。你先在声明上签字,把名下的所有代持权益和那三项专利授权彻底无条件变更到我个人名下。等公司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之后,我会在离岸信托里私下折算两千万现金给你当补偿。淮安,做人眼光要放长远,赶紧签了,别耽误了公司走向国际资本的大好前途。”
我微微仰头,看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感应灯,没有接话。
听筒那头隐约传来高级水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伴随着程越倒香槟时泛起的气泡声,以及一声极轻、极蔑视的嗤笑。
“沈淮安,你哑巴了?到底听见没有?”
苏晓芸见我长久沉默,语气骤然阴沉下来,夹杂着压抑不住的不耐烦与厌弃,“芸安生物是我苦熬三年才带出来的成果,能走到今天全凭我个人的心血与付出!你不要在这个最关键的节骨眼上跟我犯轴耍脾气。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在公司邮箱里看到你签字按手印的扫描件,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嘟、嘟、嘟……
电话被那头毫不留情地直接切断。
手机屏幕泛着惨白的荧光,微信界面随之弹出了一份标红的加急PDF文件。
我面无表情地划开文件翻到最末页。
在正文密密麻麻的专业法务术语掩护下,文件最底端赫然用极小号的灰度字体,标注着一条附加补充条款:
乙方(沈淮安)自愿承诺放弃对芸安生物全部技术资产的抗辩追索权,并无条件承认该三项底层试剂专利之原始研发成果全权归属于甲方(苏晓芸)个人所有。
而在紧随其后的意向资方背书一栏中,赫然盖着一枚带着繁复防伪暗纹的离岸基金审核印章。
那枚印章的缩写外圈,同样静静地烙印着三个微不可查的大写字母:LXQ。
第02章
我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母看了几秒,随手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芸安生物的研发大楼在夜色里灯火通明,整整五层,每一间实验室的防爆玻璃和通风管道,都是三年前我亲自盯着施工队装上去的。
我踩着无声的防静电地毯穿过走廊,准备去总监办公室取回上一季度的试剂配比底册。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里面没有开顶灯,只有程越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泛着幽蓝的亮光。
“……你确定沈淮安不会去翻原始出资协议?”
是苏晓芸的声音,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犹疑,却又被某种急切的渴望推着往前走,“当年那笔钱虽然走的是他个人账户,但公司流水里一直写着研发专项扶持,他要是真较起真来……”
“晓芸,你就是太念旧,也太小看资本市场的运作规则了。”
程越轻笑了一声,声音温和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笃定。
紧接着,是一阵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伴随着苏晓芸微微急促的呼吸。
我站在门外的阴影里,视线穿过门缝,落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程越只穿了一件挺括的白色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胸前。
而苏晓芸整个人几乎倚在他怀里,双手搭在他的肩头,仰着脸,任由程越的手指穿过她的卷发。
“三年了,他除了在实验室里摆弄那些试剂瓶子,给公司拉来过一分钱外部融资吗?”
程越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苏晓芸的耳垂,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现在的芸安要走向纳斯达克,需要的是真正的国际资方背书,是两千万美元的真金白银。只要他今晚把那份自愿放弃抗辩追索的补充协议签了,三项底层专利确权到你个人名下,海外基金的过桥款下周一就能直接打进离岸账户。”
苏晓芸咬了咬下唇,脸颊泛着异样的红晕:“可他要是不肯签呢?他刚刚在电话里的语气很不对劲。”
“不签?”
程越嗤笑了一声,手指顺着她的脊椎缓缓下滑,“公司法人是你,执行董事也是你。一个只懂研发的技术员,没有商业话语权,就算闹到法庭上,面对海外资本的法务团队,他连诉讼费都打不起。更何况,这三年的对外宣传通稿里,所有成果都是你苏博士一人苦熬出来的,公众和投资人只认你。”
苏晓芸眼里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与顺从。
她伸手搂紧了程越的脖子,声音发腻:“阿越,还好有你。要不是你带着海外的资源回来,我真不知道还要被他拖累多久。”
两人再次吻在一起。
我的目光越过纠缠的两个人,落在一旁衣架挂着的外套上。
那是程越脱下的定制西装外套,深灰色的意式剪裁。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掀动了西装的左侧衣襟。
在纯黑色的真丝内衬口袋上方,赫然用暗红色的丝线,工整地刺绣着三个大写字母:LXQ。
与刚才那份海外意向书盖章上的暗纹一模一样。
程越常在公司里炫耀这身行头,声称这是华尔街顶级私人买手店的资方高层特供标,代表着国际顶级医药投资基金的隐秘门牌。
当时苏晓芸听得满眼放光,甚至在周会上当众敲打研发团队,让他们多学学程总的国际眼界。
可现在,我看着那枚精致的暗红刺绣,眼底只有冰冷的嘲讽。
我抬手,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转动声。
沙发上的两个人如同触电般骤然弹开。
苏晓芸慌乱地站直身子,抬手拼命整理散乱的头发和裙摆,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去,转为被撞破后的羞恼与狠戾。
程越的动作则从容得多。
他慢条斯理地扣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顺手将办公桌上一份翻开的英文文件扣了过去,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淮安?你进别人办公室不知道敲门吗?基本的教养去哪了!”
苏晓芸抢先发难,尖锐的嗓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没看她,只是迈步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扫过被程越压在掌下的文件边缘。
露出的页脚处,清晰地印着开曼群岛某离岸公司的注册代码,但在资方连带清算责任一栏里,核心账户的信息却被几行含糊不清的信托代码代替。
“我来拿上一季度的试剂配比底册。”
我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空气。
程越眼角抽搐了一下,随即挤出一副体面的假笑,伸手拍了拍苏晓芸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淮安啊,来得正好。”
程越站起身,神态自若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刚才晓芸发给你的补充协议,你应该看过了吧?这也是为了公司能顺利拿到海外两千万美元的B轮融资。投资方的合规要求非常严格,底层专利不能存在任何共有纠纷。你作为晓芸的未婚夫,在这个时候主动退一步,把确权手续办好,也是对晓芸这三年心血最好的支持,对不对?”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还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劝诫。
苏晓芸冷笑了一声,抱起双臂扬起下巴:“你跟他废什么话?沈淮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怕我上市之后甩了你吗?我告诉你,格局大一点!等公司成功挂牌,看在过去三年的份上,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但今晚这份协议,你必须签。”
我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只觉得荒谬得可笑。
“两千万海外注资?”
我收回视线,拉开抽屉取出底册,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程越眼底掠过一丝阴翳,语气微沉:“怎么,沈先生在怀疑我的专业背景,还是在怀疑北美医药基金的实力?”
“没有。”
我合上文件夹,目光再次落在他西装内衬那枚暗红色的刺绣上,“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么大体量的国际资本意向书,连最基本的国内银行监管账户都不敢放,非要绕道走离岸空壳信托。”
程越脸色骤变,下意识地侧身挡住了那件西装。
苏晓芸根本听不懂这些金融术语,只当我在无理取闹,厉声打断:“沈淮安!你一个搞试剂配方的人懂什么资本架构?阿越是从华尔街回来的合伙人,难道不比你懂?你少在这里不懂装懂拖后腿!”
我没再理会他们,拿着底册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实验室,我关上门,打开专用的高密笔记本电脑,将刚才顺手记下的意向书开曼代码和那枚刺绣缩写输入了底层尽调系统。
内网的数据进度条飞速加载。
几秒钟后,屏幕没有弹出任何预想中的海外资方信息,而是猛地跳出一个猩红色的系统警告弹窗,上面赫然盖着最高级别的国内金融监控密级标识。
第03章
红色的警告弹窗在屏幕中央疯狂闪烁,光线打在紧闭的实验室百叶窗上,泛起一层冰冷刺目的光晕。
穿透尽调系统的底层代码全部显示为受控锁定。
程越口中那个掌管北美庞大医药产业基金的开曼主体,在系统库里没有实体研发管线,没有纳斯达克保荐记录,甚至连最基本的海外监管牌照都没有备案,只有一个在三个月前突击设立的二级代持账户。
我关掉网页,拔出高密硬盘,转身走到实验室最内侧的暗室。
暗室墙角立着一台独立的生物指纹保险柜。
我按下拇指,虹膜扫描绿光扫过视网膜,沉重的合金门发出一声低闷的气阀泄压声,应声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两个牛皮纸档案袋。
我抽出来,解开缠绕的密封绳。
第一份,是三年前我注入芸安生物账户的一千二百万转账底单与《定向投资对赌清算协议》原件;第二份,则是那三项作为公司立足之本的底层生物试剂专利独占排他授权书。
白纸黑字,末页盖着苏晓芸的法人私章与鲜红的手印。
苏晓芸一直以为这笔钱是我变卖祖宅倾囊相助的赠与,以为公司账面上的千万流动资金与核心技术全归她一人掌控。
可协议第七条用加粗黑体写得清清楚楚:一旦实控人发生重大违约、侵害研发人技术权益或擅自转让知识产权,投资方持有一票否决权,有权在二十四小时内单方启动清算程序,原路全额冻结划扣账户资金,并即刻注销封存全部专利排他授权。
我将两份原件平整地压入公文包,锁上保险柜,拿着研发底册的备用钥匙,快步走向总经理办公室。
整层办公区已经熄了灯,唯独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缝里还透着一线余光。
我推门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程越外套上的浓烈古龙水味和苏晓芸常喷的山茶花香水味混杂在空气里,还没散尽。
办公桌上的两只高脚杯里还残存着大半杯红酒,杯沿印着苏晓芸鲜红的唇印。
我走到办公桌旁收缴研发底册,目光无意间掠过桌角旁的不锈钢废纸篓。
里面躺着几团被撕碎的传真纸。
我戴上手套,弯腰将那些纸屑一片片捡出来,铺在宽大的实木桌面上拼合。
纸页被撕成了十几块,可拼接在一起后,标题上那行英文小标赫然显现出来——《离岸信托资产划转架构草稿》。
上面的字迹凌乱而急促,正是程越的手笔。
圆珠笔在纸面上划出了好几道深凹的力道,将芸安生物账面现有的全部资产标注为“国内待结清债务”,右侧用粗黑的箭头直接贯通至一个离岸信托基金。
箭头的最末端,圈着三项底层试剂的专利登记号,旁边画了个鲜红的叉,标注着一行小字:签约宴当场变更代持人,二十四小时内完成跨国转移。
而在整张草稿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地手绘着一个防伪暗纹,外圈字母赫然与程越西装内衬上的刺绣完全重合。
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猛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苏晓芸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声音带着酒后的微醺与毫不掩饰的高傲:
“沈淮安,明晚八点半的B轮签约宴,场地定在万豪顶层宴会厅。阿越今晚已经连夜帮我把海外路演名单排满了。十二点之前,你要是还没把那份放弃股权与专利的声明书签好发过来,明天大厅的主桌上,就不会再有你的名牌。”
我面无表情地听完,没有回复,直接按灭了屏幕。
我拿着拼好的草稿与档案袋,走回实验室,将随身携带的金融监管专用密钥插入了高密笔记本电脑的侧口。
屏幕瞬间切换到银行单方清算绿色通道。
我调出两份清算协议的扫描件,将原路冻结划扣一千二百万账户资金、以及注销三项试剂专利排他授权的申请指令,逐项输入系统。
光标在最终确认键上停顿了一秒,我敲下了回车。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两行不断滚动的绿色代码,系统审核进度条飞速拉升,最底端赫然跳出一个二十四小时倒计时启动框。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毫无预兆地弹出一封带有特殊雪花水印的加密新邮件,发件人一栏,显示着三个沉寂已久的手写拼音字母。
第04章
万豪顶层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
我手里捏着那个牛皮纸公文袋,刚踏进大厅,苏晓芸就挽着程越的手臂迎面拦住了去路。
她穿着一身高定墨绿色鱼尾礼服,颈间的钻石项链在射灯下晃得刺眼,下巴微微扬着,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沈淮安,算你识相,还知道换身西装过来。不过阿越刚才已经跟几位意向合伙人打过招呼了,今晚是芸安生物走向纳斯达克的第一步,主桌上坐的都是华尔街背景的资本大鳄,真没有你的位置。协议带来了么?签了字,去后排家属区坐着吃点点心。”
程越端着高脚杯,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在苏晓芸的腰间,微笑着朝我挑了挑眉:“沈总,做研发就该有做研发的觉悟。资本的游戏不是你能玩得转的,及时把股权和专利退出来,等公司在海外上市,晓芸念在旧情上,绝不会亏待你。”
我看着程越搭在苏晓芸腰间的那只手,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只从公文袋里抽出了两份刚刚盖章生效的文件,递到了他们面前。
第一份,是银行大额定向资金单方冻结划扣专用回执。
第二份,是国家知识产权局与药监局双重受审的底层核心试剂排他独占授权终止宣告书。
“我的确没打算入座。”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我只是来通知你们,芸安生物账户上那一千二百万创始启动资金,两分钟前已经通过金融清算绿色通道原路冻结划扣回我的私人账户。同时,你们申报临床三期的三项底层试剂专利授权,已全面注销封存。”
苏晓芸一把夺过那两张薄纸,目光死死盯在最下方的银行清算专章与药监局排他授权注销回执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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