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深圳中院在审理案件时，类似不开庭暗箱操作屡见不鲜，并闹出多起枉法裁判的荒诞事件……
有些案子，你以为你懂了，其实你只是刚摸到门槛。比如“亿元富硒大米案”，一听名字，就透着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香气——既是民生产品，又是亿元标的，还牵扯到了“硒”这种化学元素。这案子从罗湖法院一审开始，就已经在荒诞的赛道上狂飙了。
原告买的是包装精美的预包装成品大米，以“富硒”为卖点对外销售。按强制性国标《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声称“富含”硒的固体食品，每100克硒含量须≥0.15mg/kg。结果原告送检的成品实测值是0.0639mg/kg，连“含有”的门槛0.075mg/kg都没够着。
按理说，产品不合格，该赔赔该退退，清清楚楚。
但一审法官不这么想。人家援引的是《富硒稻谷》推荐性国标和江西省地方标准。各位，稻谷和大米是一回事吗？ 稻谷是地里没收割的，大米是加工好上货架的。这就好比你去餐厅点了一瓶红酒，服务员给你端上来一串葡萄，说“都是地里长的，凑合喝吧”。
更绝的是，被告本身就是江西省地方标准的起草单位，对标准层级拥有专业认知。专业的人，干了最不专业的事。
还有一个细节，让人看了直呼内行。合同备注栏写了个“定金”，法院就认定是定金了。按照这个逻辑，我在备注栏写“收购阿里”，是不是也能去杭州办交接手续了？
一审判决一出，当事人自然不服，上诉到深圳中院。按理说，这么一个涉及国家标准适用、地方标准冲突、合同条款认定的复杂案件，二审不开庭说不过去吧？
结果呢？深圳中院二审拒绝开庭审理，直接以书面审理方式处理。
这就好比什么呢？你在餐厅吃到了一盘用葡萄冒充的红酒，投诉到经理那里，经理翻了个白眼，看了眼菜单，说：“我看过了，没问题，散了吧。”你连张嘴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有人可能会说，法律不是规定二审可以不开庭吗？《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确实说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但请注意两个关键词：“询问当事人”和“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
本案上诉中提出了新的争议焦点——国家标准适用问题，这本身就是一个涉及专业判断的重大争议。法律分析已经明确指出，涉及专业判断的争议焦点必须通过开庭质证程序保障当事人辩论权，否则构成程序违法。更要命的是，“不开庭审理”不等于“书面审理”。真正的书面审理，就是不开庭、不调查、不询问当事人，直接看书面材料进行裁判。而我国民诉法并无任何关于“书面审理”的规定。
说白了，这就像餐馆承诺“不满意可以换菜”，但当你真不满意的时候，他告诉你“我们已经看过菜谱了，觉得没问题”。
巧的是，深圳中院在类似操作上，似乎并非初犯。此前有报道显示，深圳中院法官在审理一起案外人执行异议复议案件时，在未通知另一方当事人参与审理程序、未以任何形式送达诉讼材料的情况下，立案后短短几日就火速作出裁定。当事人根本不知道案子已经审结了。
此事被媒体曝光后，深圳中院迅速启动纠错机制，撤销裁定，发回重审。
你看，不通知、不开庭、快速出裁定，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效率确实惊人。 只是，效率用错了地方，就变成了对程序正义的挑衅。
我们常说司法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这道防线也学会了“闭卷考试”，那当事人能拿到的，就只剩下一张冷冰冰的判决书，和一句潜台词：“你不服？不服也没用，反正我们已经看完了。”
这起亿元富硒大米案，一审已经上演了稻谷给大米背书的荒诞剧，二审又来了个书面审理的神操作。从“稻草当金条判”到“闭卷考试出成绩”，一部司法程序的连续剧，硬是拍出了悬疑片的气质——当事人永远不知道下一集会发生什么，因为连庭审都省了。
当然，我们也要理解法院的难处。案多人少，法官人均七百多件案子。书面审理确实能提高效率。但问题在于，效率的提升不能以牺牲公正为代价。当案件涉及上亿标的、涉及国家标准适用这样的复杂争议时，不开庭审理，就好比医生看了X光片就给人做手术——不是不行，但你得先问问病人同意不同意。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审理方式可以例外。这大概就是当代司法最冷幽默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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