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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滴水之恩以涌泉相报”之说,又有“施恩不忘报”之论,前者言有恩必报,后者言施恩且忘恩,此盖为福泽之源。

关于“施恩与报恩”的问题,前人论述较多,本无需赘言,然而,数日前与朋友聊及此类话题,历数其遭遇“忘恩负义”之人,颇感惊讶,故书此文为记。

记得两年前,一位微信网友跟我说其家中有急事,需要一点钱周急,问我可否伸出援手。我见他所求不多,便答应了他。他再三承诺,月底发工资后立刻奉还。当然,后来我几乎忘了此事。在我的印象中,他至今未还。于是,我告诉自己说:“如此甚好,又消了一个灾难!”

我将此事与朋友分享,朋友说这种人不可不防,不可轻易相信别人,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点点头说:“没有关系,我又没什么钱,也没什么好骗的。再说了,不是说‘别人欠你的,老天会还你的’嘛。”其实,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不以为然,而后来才慢慢领悟其中的奥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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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很多人也有过类似的遭遇甚至对其深恶痛绝,不过我们需要明白的是,没有人会因为施舍而变得一贫如洗,而那些接受施舍、帮助却不思回报之人也不会因此而大富大贵。很多时候,我们有可能忽略了天道的规律,其公平公正程度远远超出我们想象。

我曾跟朋友说,一个人的福报积累源于施舍,那是给自己的福库腾出更多空间以容纳更多福报。福报未必兑现于当下,所以,如果我们只关注眼前的得失,那可能会失去积累福报的机会。

当然,施舍也需要智慧,而且需要机缘,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舍,也不是什么都不舍。所舍非人只能自认倒霉,但当舍而不舍,则无慈悲之心,还会损福。

我们常谈信用方面的问题,这与福报休戚相关。信为人言,无信不立。因此,古代的君子、贤人以诚信为立身之本,这不是封建时代的道德说教,而是关乎自身福祉。古人说的“一诺千金”自有其道理。道家说,承诺、对天盟誓之类的语言,一旦出口,天地皆知,若无法兑现承诺,则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这一点,恐怕大多数人深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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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朋友说,他几年前因为急用跟朋友借了些钱,但因为事情太多没法及时还上,一拖再拖,到后来所欠的债务越来越多。一次,我在道观遇到他,他说自己已倒霉透顶,想请道长们给转转运。

我直言不讳地跟他说:“你的问题恐怕在于失信,不仅失信于人,还失信于天。故有此遭遇。只要回去想尽办法把债还了,一切就会有好转好。”

去年我再次遇到他时,他说他已经还清了所有债务,虽然还没有完全缓过来,不过心中有一种莫名的舒坦。其实,人人皆有急难时,若得到别人的帮助,虽然也未必“以涌泉相报”,但至少要心存感激,并且主动帮帮别人,将这种传统美德加以阐扬,这就是积累福报的开始。若不能及时奉还,必定说明缘由,而不是想方设法回避,甚至玩“人间蒸发”,因为“人间蒸发”玩多了就可能成真。

我读《太平御览》时看过一个故事,说一位名叫董昭的人,一次乘船过钱塘江时,见一片芦苇叶漂浮于水面,一只蚂蚁附在叶子上,情况紧急。于是,董昭便伸出一根绳子,蚂蚁沿着绳子爬上船头得救。

到了晚上,董昭梦见一位黑衣人,其身后站着上百人,一起向他拜谢救命之恩,黑衣人自称“蚁中王君”,并告诉董昭说,日后若有急难,必定前来搭救。后来,董昭遭人陷害被打入大牢,忽见许多蚂蚁前来,凿出一洞,董昭从洞中逃出得救。

此事记录在《太平御览》卷四七九•人事部《报恩》篇中,读来甚是感慨。

又传,上世纪唐山大地震前夜,一人刚躺下便听到有人挠门,他开门一看,是一只自己曾经救过的黄鼠狼,便觉得蹊跷,关了门,又听见黄鼠狼的挠门声。他开了门,那只黄鼠狼便叼着他的裤脚往外跑。妻儿见他没有回去,起来看个究竟,穿好衣服出门打算四处寻找时,地震发生了,他一家人竟然得以幸免。这又是一个动物报恩的故事。

老子说:“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也许,当我们极力提倡仁义道德之时,说明仁义道德早已被我们抛弃。

动物、蝼蚁之类尚且懂得知恩图报,而况人乎?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