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刚出高考成绩那天,大伯为了独吞老家拆迁款,把我的行李扔出大门,说我亲哥在上海发大财,让我去找他。

我坐了六小时长途车,拖着蛇皮袋站在上海车站,拨通了亲哥的电话。

电话那头音乐震天响,他语气冷得像冰:“你是哪个弟弟?”

我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后来我在上海物流站搬货,为了凑复旦学费,肩膀上的皮磨破了一层又一层。

我以为这辈子和那家人不会再有交集,直到大伯和亲哥找上门来,想用三千块买断我的一切,甚至威胁要毁掉我的学业。

他们以为我还在车站那个雨夜,是个走投无路的流浪汉,却不知道,有些账,我已经在心里算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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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定格在632分。

我转过头,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大伯。

“大伯,分出来了。超复旦线几十分,稳了。”

大伯顾建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把刚抽完的烟头摁在茶几上。他站起身,走到门后,提起一个早就装满了旧衣服的蛇皮袋,直接甩在我脚边。

“分高有什么用?家里供不起。你哥在上海混得好,发了大财,你找他去。”

我看着地上的蛇皮袋,没说话。

伯母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挂锁,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顾航,不是我们狠心。你哥在上海开大公司,有的是钱。你去了,他能不管你?老家的祖屋我们要修漏水,你今天就收拾收拾走吧。”

“这屋子是我爸妈留下的。”我盯着大伯。

大伯脸色一沉,猛地推了我一把:“什么你爸妈的?现在我是顾家的家主。你哥在上海等你,赶紧去。别在家里死赖着。”

他力气很大,把我推得一个踉跄。伯母顺手把我的旧拉杆箱从屋里拽出来,连同蛇皮袋一起扔到了大门外的泥地里。

“走吧,去上海享福去。”

大伯跟着走出来,反手拉上两扇沉重的木门。

“咔哒。”

伯母手里的挂锁直接扣死。大伯隔着门缝扔下五百块钱和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这是你哥的电话,到了给他打。以后在上海好好干,别回这屋了。”

我站在烈日下,看着那把大铁锁,弯腰把地上的五百块钱捡起来,塞进裤兜。

我拖着箱子,提着蛇皮袋,走向了村口的汽车站。

长途大巴在公路上摇晃了整整六个小时。

车厢里全是汗臭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熏得人脑门发疼。我一直看着窗外,天色从亮到暗,直到四周的平房变成了望不到顶的高楼大厦。

大巴车在一阵剧烈的刹车声中停稳。

上海长途汽车客运总站,到了。

六月的上海比老家还要闷热,空气粘稠得像一锅粥,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拖着轮子已经坏了一个的旧箱子,跟着出站口密密麻麻的人流往外挤。两边全是操着外地口音的务工人员,大包小包,把通道塞得死死的。

我好不容易挤出通道,站在长途汽车站的大门口。外面正下着毛毛细雨,路灯把地上的积水照得发亮。

我走到一处公交牌旁边,把蛇皮袋搁在箱子上,从裤兜里掏出那张被汗水浸湿的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亲哥顾雷的号码。

我拿出那部用了三年的旧手机,按着数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那头接通了。

一阵震耳欲聋的蹦迪音乐和嘈杂的划拳声顺着听筒传了出来,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喂?谁啊?大声点!”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喝了不少酒,语气很不耐烦。

“哥,我是顾航。”

我对着话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谁?顾航?哪个顾航?”那头的男声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接着是一阵哄笑。

“哥,老家的分出来了,我考上复旦了。大伯让我来上海找你,我现在到上海长途客运站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背景里的音乐声还在响,但听筒里的男人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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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手机,站在公交牌下。旁边的公交车发动,喷出一股刺鼻的尾气,白色的尾烟散在夜色里。

“你是哪个弟弟?”

他的语气极其随意,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漠,就像在问一个打错电话的推销员。

我愣住了。

细雨砸在我的脸上,凉得有些刺骨。

三秒钟。

我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二,三。

我什么都没说,大拇指直接按下了屏幕上的红色挂断键。

听筒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我把手机揣回裤兜,脸色平静地拉起了旧箱子的拉杆。

旁边一个推着自行车、身上披着塑料雨衣的小贩凑了过来。

“小伙子,刚到上海啊?买张上海地图吧,两块钱一张,上面地铁公交都清清楚楚。”小贩从车筐里抓起一张花花绿绿的纸,递到我面前。

“不用,我认识路。”

我摇了摇头,拖着那只发出刺耳嘎吱声的箱子,头也不回地朝旁边的地铁站入口走去。

02

上海火车站旁边的城中村,到处都是挤在一起的握手楼。

我租的地下室隔间只有五平米,墙角还泛着青苔,空气里全是霉味。

我坐在没有床头的木板床上,从书包里拿出那张复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红色的纸张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扎眼。我找了个干净的塑料袋,把通知书里里外外裹了三层,死死压在破枕头底下。

随后,我换上一身从老家带出来的旧工服,扯了扯衣角,锁门走了出去。

红星物流站的卸货月台就在两公里外。

这地方满地都是漆黑的机油和泥水,十几辆大卡车并排停着,发动机轰轰直响。

一个光头中年男人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叠货单,正冲着几个搬运工大喊。他就是张老板。

我走过去,站在月台下面。

“老板,要搬运工吗?”

张老板转过头,打量了我一眼。他看着我瘦削的个头和学生气的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不要学生兵,细皮嫩肉的干不了这活。去去去,别在这碍事。”

我没挪步,也没解释。

旁边正好停着一辆刚进站的解放卡车,车厢尾部搁着一个一米多长的木头货箱。那是刚卸下来的一百多斤的建筑五金件。

我走上前,弯下腰,用肩膀顶住货箱的边缘。

我咬紧牙关,两条腿死死蹬住地面,全身的力气往肩膀上聚。

“起!”

我低吼了一声,一股重压死死砸在我的肩头上,骨头关节发出沉重的响声。我没松劲,咬着牙,一步一个脚印,硬是把这口大木箱死死扛到了前面的货车厢里。

“砰。”

货箱落地,砸出一层灰尘。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转头看着张老板。

张老板手里的货单停在了半空,他看了看货箱,又看了看我。

“力气不小啊,叫什么名字?”

“顾航。”

“行,一天一百五,管一顿晚饭。受不了随时滚蛋。”张老板把货单往腰里一别。

“干。”我吐出一个字。

从那天起,我留在了红星物流站。

上海的七月像个大火炉,物流站的铁皮棚子里能把人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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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跟着长途货车在上海的各大建材市场连轴转。浦东的九星、普陀的轻纺,还有各种新开的建筑工地,没有我不去的。

“小顾,带路!去闵行那个新工地,司机不认识路!”大桥在前面喊。

“走外环,在莘庄立交下面走辅道,能省半小时。”我翻开货单,头也没抬。

别的搬运工嫌累,一停下来就躲在树荫下抽烟。我从不叫苦,一边扛货,一边把那些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货单全部按区域理好。大商户的、小散客的,一目了然。

张老板过来看账,看到那叠清清楚楚的单子,有些意外。

“这都是你理的?”

“顺手的事,省得司机送错。”我把最后一箱瓷砖码齐。

张老板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再说话。

整整一个月,我没有休息过一天。肩膀上的皮蜕了三次,结成了暗红色的硬痂。

月底的晚上,物流站的灯光亮着。

张老板坐在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掏出了一个鼓囊囊的黑色皮夹。他从里面数出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在桌上拍了拍。

“小顾,过来。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

我走过去,接过那叠钱。

整整四千五百块。

因为我帮着理单子、带路,张老板每张单多给了我一点。

我站在桌边,沾着唾沫,把这四千五百块钱一张一张数了两次。然后,我拉开旧书包的拉链,把钱整整齐齐地码在最里面。我的手心上,已经摸起来全是黑色的硬茧。

张老板看着我,把皮夹塞回兜里。

“小顾,下个月学校该开学了吧?学费攒够了没有?”

我把书包链子拉死,背在背上。

“够了,张哥。明天的早班车我还跟,有活叫我。”

“行,明早五点半,别迟到。”张老板冲我摆了摆手。

03

八月中旬的大暴雨,说下就下。

大雨像往下泼水一样,砸在货车的挡风玻璃上,刷刷直响。

货车停在陆家嘴的路边,司机师傅拍着方向盘,转头看我。

“小顾,这雨太大了,要不等等再过去?”

我把身上五块钱一件的蓝色塑料雨衣扯紧,扣子死死扣到脖子根。

“不行,张哥交代了,这份物流合同得在两点前送到三十五楼。迟了,下半年的单子就没了。”

我把那份用塑料袋裹了三层的合同塞进怀里,用胳膊死死夹住。

“那我在这里等你,你快去快回。”师傅说。

“好。”

我推开车门,一脚踩进半尺深的积水里。

雨水顺着脸往下淌,连眼睛都睁不开。我低着头,一瘸一拐地朝那栋望不到顶的甲级写字楼跑去。

推开旋转玻璃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大堂里亮得晃眼,地面是用大理石铺的,干净得像镜子一样。

我站在门口,脚下的破球鞋还在不断往外冒水。稍微一走动,光洁的地板上就踩出一个个黑乎乎的泥水脚印。

柜台后面的保安看到我,眉头立刻拧成了一团,拎着橡胶棍快步走过来。

“哎,干什么的?送外卖的走后门货梯,别在这大堂站着。”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把怀里的合同拿出来。

“师傅,我是来送合同的,三十五楼,红星物流。”

保安瞥了一眼塑料袋里的合同,又嫌恶地看了看我身上的雨水。

“那也得走货梯。看你把地上踩的,赶紧过去,别在这挡路。”

“好,我这就过去。”我应了一声。

正准备转身往货梯走,旁边那一排高管专用电梯的门,突然“叮”的一声打开了。

大堂里顿时传来一阵说笑声。

三个中年男人众星捧月般地走出来,中间那个穿灰色西装的年纪最大,气派很大。

而在他身旁,一个穿着一身笔挺黑西装、头发抹得油亮的年轻人,正低着头,满脸堆笑。他手里拿着一盒高档香烟,一边走,一边哈着腰给中间的灰西装男人递烟。

“王总,这次的合作多亏您关照。晚上我在外滩订了位子,咱们再好好喝两杯。”

这个声音我很熟悉。

两个月前,在长途汽车站的电话里,他用一模一样的嗓音问我:你是哪个弟弟?

他是顾雷。我亲哥。

顾雷在老家说自己在上海开大公司、发了大财。可现在,他正对着别人点头哈腰,腰弯得像个大虾米,满脸都是谄媚。

顾雷正说着话,一抬头,正好对上了我的视线。

我穿着破烂的雨衣,浑身湿透,手里还抱着个沾满泥水的塑料袋。

顾雷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紧接着是掩饰不住的嫌弃和慌张。他拿烟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往灰西装男人身后躲了半步。

大堂里静了半秒钟。

我看着他,没喊他,也没动。

顾雷立刻把头转了过去,大声对那个王总说话,声音拔高了几分。

“王总,这边请,司机把车停在正门口了。咱们快走,别耽误了时间。”

他假装根本不认识我,连余光都不敢再往我这边瞥一眼,快步簇拥着那几个大老板朝大门走去。

我收回目光,把合同抱在怀里,转身走进了角落里的货梯。

电梯“上行”的灯光一闪一闪。

到了三十五楼,办完签收手续,我又坐着货梯一路下到了地下负二层的卸货区。

我把签好字的合同重新塞回雨衣的最里面。

地下室里空荡荡的,货车还停在拐角的地方,发动机没熄火。

货车司机在驾驶室里降下车窗,冲我用力招手。

“小顾,快上车!这地方是陆家嘴,不让货车久停,保安催了好几次了。”

“来了。”

我拉开车门,带着一身的湿气,坐上了副驾驶。

04

九月份,复旦开学了。

我靠着自己挣来的学费顺利办完了入学手续。为了应付生活费,我找了份在学校对面“老味道”快餐店帮工的活,管两顿饭,一个月还给一千五。

下午两点,店里没什么客人,空气里油烟味很重。

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正拿着抹布一桌一桌地擦着。

“吱呀——”

餐馆老旧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了。

我以为是来吃迟到午饭的食客,头也没抬,右手继续使劲擦着桌上的油渍。

“顾航,真是在这啊。”

一个熟悉且带着几分尖酸的声音在店里响起。

我捏着抹布转过身。

大伯顾建国穿着一身新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在他旁边跟着的是我亲哥顾雷,身上穿的还是那天在陆家嘴见到的那套笔挺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他们两个人站在门口,捏着鼻子,嫌恶地四处打量着这家小店。

大伯走到最里面的一张方桌前,看了看那条油腻腻的长凳,从兜里掏出一张卫生纸,在凳子上狠狠擦了几下,这才皱着眉头坐了下来。

顾雷则站在一旁,连坐都不愿意坐,双手插在裤兜里,冷眼看着我。

我把抹布扔进旁边的塑料桶里,走了过去。

“你们怎么找到这来的?”我看着大伯。

大伯冷笑了一声,伸手指了指我放在旁边的复旦书包,又看了看我满是黑茧和裂口的手。

“要想找你,多问几个人不就知道了?顾航,在上海要饭的滋味怎么样啊?”

大伯换了个坐姿,双手按在膝盖上,语调拔高了几分。

“当初在老家,让你来上海找你哥,你嘴硬挂电话。我还当你有天大的本事。现在呢?考上复旦有什么用?还不是在上海底层端盘子擦桌子?你不嫌丢人,我都替顾家觉得丢脸!”

顾雷站在旁边,跟着哼了一声。

“大伯,别跟他废话了,一会儿王总还等我们过去喝茶呢。”

说完,顾雷把背上的公文包拉开,从里面掏出一份印满黑字的协议,又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

“啪!”

顾雷把那叠钱和协议,狠狠砸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顾航,这是三千块钱,顶你在这不吃不喝端两个月盘子了。”

顾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伸手指了指那份协议。

“把这份老家祖屋的放弃继承权协议签了。你哥我现在做大生意,没空跟你在这些破房子上扯皮。签完字,拿了钱,以后你在上海是死是活,死在外面也别来找我,听懂了没有?”

我站在桌边。

看着桌上那叠红色的钞票,又看了看大伯和顾雷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愤怒,甚至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经历了物流站的血汗,经历了陆家嘴大雨中的避让,在他们把我扔出祖屋的那天起,我就已经跟这家人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伸手解开围裙的带子,把围裙搭在旁边的椅子背上,随后在他们对面缓缓坐了下来。

店里的吊扇在头顶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我伸出布满硬茧的手,把那份协议拿过来,粗略地扫了两眼。大伯为了在老家独吞拆迁款,连这份放弃声明的格式都找人打印得清清楚楚。

大伯见我坐在那盯着协议看,以为我动心了。

他不耐烦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钢笔,扔在桌上,钢笔在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钱旁边。

“赶紧签。签完我们还得去跟大老板吃饭,没时间陪你在这耗着。”大伯催促道,伸手扯了扯自己的中山装领口。

我抬起头,迎着大伯和顾雷的目光。

“大伯,这字,我今天不会签。”我平静地说道。

05

“你说什么?”

大伯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三千块钱跟着震了一下。

他直接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不签?老家祖屋拆迁的规划三个月前就下来了!你一个吃绝户的白眼狼,老家的房子本来就没你的份!今天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坐在木凳上,动都没动一下。

大伯往前凑了凑,双手撑在满是油渍的桌面上,伸长了脖子冲我吼:

“你以为你跑到上海来上个大学,翅膀就硬了?我告诉你,你户口还在老家村里挂着呢!只要我不签字,那拆迁款的单子上就永远落不下你的名!你哥现在在上海做大买卖,结交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老板,随便动用点关系,就能让你在复旦待不下去!”

顾雷也跟着冷笑了一声,一步跨上前来。

“顾航,给你脸了是不是?”

顾雷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死死揪住了我胸口的衣服领子,把我往桌子前猛地一拽。

我没有躲闪,任由他揪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大伯,别跟他废话,今天不按手印,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顾雷扭头冲着大伯喊道。

大伯站在一旁,咬牙切齿地指着我背后的复旦书包,眼里全是狠毒的神色。

“顾航,我告诉你,你在复旦读书是吧?今天你要是不签字,我和你伯母明天就去你们学校闹!去你们教学楼拉横幅!去你们校长办公室哭!”

大伯往前逼近了一步,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

“我们要让全校的老师学生都看看,你是个不孝顺父母、不管大伯死活的白眼狼!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在上海读书!看你怎么在这里混下去!”

坐在一边的伯母这时候也站了起来,一把扯过那叠三千块钱,在我面前晃了晃。

“顾航,做人得有良心!这三千块钱是白给你的?在老家,死个把人也就拿这点钱了!你哥今天带着合同亲自过来找你,那是看得起你!你在这破店里擦桌子端盘子,一个月能挣几个子?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把字按了,大家都省心!”

顾雷揪着我领子的手再次用力,指关节捏得发白。

“听到没有?赶紧把字签了!不然我今天在店里就废了你!”

顾雷一边骂着,一边高高扬起了左手,冲着我的脸就准备狠狠砸下来。

大伯在后面冷眼看着,一句话也没劝,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把地方给顾雷腾开。

就在这一瞬间。

快餐店那扇老旧的玻璃门,“吱呀”一声,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欢迎光临,吃点什么?”后厨里传来老板娘习惯性的招呼声。

进门的人没有回应。

他的脚步很轻,皮鞋踩在快餐店常年积累了油污的瓷砖上,发出一声又一声沉稳的脆响。

“踏、踏、踏。”

一步,两步。

那个脚步声不紧不慢,穿过狭窄的走道,最终停在了我们这张八仙桌旁。

大伯张着嘴,声音戛然而止。

看清来人脸的瞬间,他整个人直接傻在原地,眼珠子猛地往外突,死死盯着对方,一动也不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