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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ra上曾有一个流传甚广的讨论帖,题目问的是:美国、中国、日本、印度、俄罗斯还是欧洲,谁将赢得这场人工智能的竞赛?

当时一位从事计算机视觉与算法训练工作的用户Blake Senftner给出了一个颇具冲击力的答案。他说,赢家不会是这些国家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一家企业,这家企业最终将悄无声息地控制上述所有国家,无论这些国家是否意识到这一点。

这个回答在当时的Quora上并没有获得太多支持,另一位用户B. A. Rehl随即提出了反驳,他坚持认为通用人工智能一旦真正实现,带来的将是控制权的分散,而不是集中。

两个人来回交锋了几个回合,Senftner说自己能够设想商业与经济压力如何一步步促成AGI推动权力收拢,Rehl则回击说,Senftner根本不熟悉一线研究,只是拿着自己对AI的旧认知在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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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hl还打了一个让人印象很深的比方:这就好比十九世纪末的人琢磨着在蒸汽机车上装一对扑动的翅膀,就想造出一台飞行器。用旧的框架去理解全新的技术范式,得出的结论多半是南辕北辙。

有意思的是,这场原本只是网上闲聊式的争论,放到如今再看,反倒像是一面镜子。它照出了很多人对AI格局的老式想象——要么是国家对国家,要么是企业统治世界。

可现实的走向,比这两派预言都要意外得多。真正在这条赛道上跑到最前面的,并不是某家跨国巨头,也不是曾被视作理所当然的领跑者,而是一个在几年前还被普遍质疑"能不能追上"的国家。

今年夏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把这种转变摆到了明面上。7月27日,长鑫存储在上海证券交易所科创板挂牌上市,发行价8.66元,收盘直接冲到49元,首日涨幅接近470%,总市值定格在3.28万亿元人民币,一举超过工商银行,成为A股市值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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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过去被美国国防部列入涉军企业清单、被百般围堵的国产存储厂商,用一天的时间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了世界存储产业的第一梯队。根据TMTPost援引的数据,长鑫存储在2025年第四季度已经拿下全球DRAM市场约7.67%的份额,位居三星、SK海力士、美光之后,排名世界第四。

更耐人寻味的是苹果的动作。据《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多家媒体披露,当时的苹果CEO库克和公司高层从年初开始就密集拜访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财政部长贝森特,甚至直接找到特朗普本人,游说的目标就是一个——允许苹果在iPhone和MacBook里使用长鑫存储和长江存储的芯片。

到7月24日,苹果的胃口已经从"仅限中国市场销售的产品"扩大到"全球销售的产品",理由也说得很直接:全球存储芯片供应吃紧,中国厂商是眼下最现实的解药。这场游说在8月5日踩了一脚急刹车,长鑫方面拒绝给苹果任何价格折扣,报价直接对标三星和SK海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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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9日,包括共和民主两党在内的七位美国参议员联名致信库克,要求他在8月21日前书面承诺,苹果所有产品都不会使用来自被五角大楼点名的中国厂商的芯片。

一边是苹果求着买,一边是华盛顿严令不许买,中间夹着的是一家被美国封锁多年、如今却让全球最挑剔的电子产品公司放下身段的中国企业。这个画面本身,就比任何评论都更能说明问题。

芯片之外,模型层面的翻转更加彻底。AI模型路由平台OpenRouter的数据显示,从今年2月8日开始,中国出品的AI大模型在其平台上的周token调用量份额稳定在30%以上,到6月一度冲到46%以上,而在2025年上半年,这个数字还只有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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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BC在7月7日发布的调查披露,中国模型在美国企业用户中的token使用峰值同样达到了46%。DeepSeek单一厂商就占据了OpenRouter约17.6%的份额,阿里的Qwen占13.9%,小米的MiMo一度冲到21%左右,成为单一供应商中最高的一家。

相比之下,Anthropic作为美国最大的模型供应商,份额只有14.8%。价格差是这场翻转背后最直接的推手:DeepSeek V4 Flash每百万输入token收费0.14美元,OpenAI的GPT-5.5同类价格是5美元,中间差着几十倍。

对于要按token算账的企业客户来说,这种价差不是"考虑一下"的问题,而是"用不用"的问题。

硬件端的画面同样戏剧性。摩根士丹利今年5月8日的报告估算,华为将在2026年拿下中国AI加速器市场62%的份额,寒武纪紧随其后占14%,百度和阿里各占5%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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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为2026年AI芯片收入预计达到120亿美元,比上年的75亿美元大幅跃升。而英伟达在中国AI芯片市场的份额,据其CEO黄仁勋本人在多次公开场合承认,已经"归零"。

这位曾经把全球AI硬件牢牢攥在手里的老板,用"糟糕的结果"来形容英伟达在中国失去阵地的现状。TrendForce的数据显示,华为当前量产的昇腾950PR,实测算力约为英伟达特供中国的H20的2.8倍,而后者已经是英伟达被允许卖到中国的最高型号。

模型迭代的节奏则用一个更直白的方式印证了差距的收窄。GLM-5在今年2月11日发布,7440亿参数MoE架构,端到端在华为昇腾芯片上完成训练和推理;DeepSeek V4于4月24日上线;Kimi K3在7月27日晚间开源,2.8万亿参数,被称为目前世界最大的开源权重模型。

斯坦福大学的AI指数报告显示,中国顶尖大模型与美国顶级产品之间的性能差距已经压缩到2.7%左右,部分工业级指标已经出现反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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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再看Blake Senftner和B. A. Rehl当年那场争论,会发现两个人其实都只说对了一半。

Senftner押注的是"企业主导",Rehl押注的是"技术本身的去中心化",但他们都没有把一种可能性放进视野——就是一个国家凭借完整产业链、超大规模市场、廉价能源和开放开源生态的组合拳,把这场比赛的规则整个改写。

国家能源局数据显示,截至今年5月底,中国发电装机容量突破40.1亿千瓦,超过美国、欧盟、印度、日本、俄罗斯五方总和。西部数据中心的算力供给成本压到每度电0.03到0.12元。能源、算力、模型、应用一条链贯通下来,形成的不是单点突破,而是系统性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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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hl当年那个蒸汽机车装翅膀的比喻,用在今天倒是别有一番味道。那些仍然坚持"只要卡住高端芯片就能拖住中国AI"的判断,那些以为封锁一份清单就能扭转竞赛走向的思路,用的正是老范式去套新格局。技术的真正跃迁从来不是把旧机器修修补补,而是换掉底层逻辑。

中国AI产业这两年走的路,恰恰是绕开被卡的地方,另起一条完整的技术栈——从SMIC的N+3工艺,到华为CANN开源软件层,再到全流程国产化的训练管道,一层一层把美国原本以为无可替代的位置替换掉。

在这样的背景下,"谁能击败中国的AI"这个问题,答案确实越来越不像一个技术问题,而更像一个玄学问题。真要说还有什么变量能扭转局势,那大概只剩下一些超出常识框架的东西了——用大白话说,就是得靠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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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层面的比拼从来不是靠某一场发布会或某一颗芯片决定的,而是看谁能把能源、市场、产业、人才、生态拧成一股绳。这盘棋走到现在,胜负已经不需要太多想象力去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