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沈程。
他把琴凳摆回原位,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妈在气头上,你少顶两句。”
“她要把我的东西扔出去。”
“你自己先搬家的。”
婆婆转身拉开次卧衣柜,把我的衣服连同衣架一起扯下来:“这些也带走。以后雯雯练累了,还能在这里休息。”
我冲进房间,抓住她手里的衣服:“这是我的婚房!”
婆婆猛地往回拽。衣领刺啦一声裂开。
沈程大步过来,握住我的肩膀,将我拉到一边:“够了!”
我被他推得撞上门框,肩胛骨一阵发麻。
“她扯坏的是我的衣服!”
“几件衣服而已,我赔你。”他护在婆婆身前,“今天姜雯要试琴,你别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
搬运工抬起最后一个纸箱,从钢琴旁经过。
沈程突然伸手推了一把:“离琴远点!”
搬运工踉跄着撞上墙,纸箱砸落在地。书本四散滑开,相框撞上墙角,玻璃应声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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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母亲坐在我的旧书桌旁,手里捧着我发表的第一篇稿子。
我急忙捡起相框。碎玻璃扎进指腹,血滴在母亲脸上。
“这是我妈唯一一张……”
沈程护着钢琴,冲搬运工厉声呵斥:“我说了多少次,别碰琴!”
我拔掉指腹里的玻璃,用衣角擦去照片上的血,抱起纸箱走进电梯。
沈程追出来,再次抓住行李箱:“地址发我,晚上我接你回来。”
“钢琴什么时候搬?”
他手指一紧:“姜雯演出结束以后。”
“具体哪天?”
沈程脸上的迟疑瞬间变成恼怒:“她就这一场重要演出,你一定要现在逼她?”
我把拉杆从他手里夺回来。门合上前,他狠狠拍了一下电梯门。
“许知宁,你走了就别后悔!”
出租屋里没有桌子。我把电脑放在纸箱上,屏幕只剩百分之十二的电。
充电器不在包里。存着全部采访录音的移动硬盘也落在婚房。
明天下午五点,是稿件最后的提交时间。
我拨通沈程的电话。他接得很快,身后已经响起钢琴声。
“我的充电器和硬盘还在家。明天上午我去拿。”
“回来可以,先给我妈和姜雯道歉。”
“那篇稿子关系到我的晋升。”
他冷笑一声:“你哪次交稿,不说得像天塌了一样?”
“我不道歉呢?”
“那你的东西,一样也别想拿走。”
第二天九点,我背着电脑回到婚房。
充电器就在餐桌上。我刚插好电,婆婆从次卧出来,一把扯住我的包带:“进门连声妈都不叫?”
包带勒住肩膀。我指着书柜:“我拿硬盘,拿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