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原本已经调出来的付款页面退了回去。我收好身份证和文件。走出银行时，手机刚好响了一声。唐婉青发来一张照片。机场高速上车流密集，照片是从副驾驶拍的。她配了一句话：
去广州出差，回来给你带吃的。
我直接打了过去。响了十几秒，她才接。
怎么了？
背景里有车流声。我问：
你给上行策划担保了三百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后，她声音明显压低。
你怎么知道？
今天办房贷，银行告诉我的。
不是房贷还没下来吗？
这不是重点。
她停了一下。
我本来想找机会跟你说。
什么时候？
等我从广州回来。
贷款什么时候放？
她没有马上回答。我又问了一遍。
什么时候放？
可能这两天。
你现在跟谁去广州？
公司项目。
高泽霖在不在？
这次，她沉默得更久。
在。
我站在银行门口。九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一些之前被我忽略的细节却突然串在了一起。
为什么替他担保？
不是替他，是替公司。
他就是公司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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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叙川，你别一上来就这个语气。
我什么语气？
审犯人的语气。
我抬手挡了一下阳光。
婉青，我现在只问事实。
三百万。
你签了保证文件。
我不知道。
我们今天原本要付一百八十万首付。
这些有没有哪一条是假的？
她没说话。过了几秒，她才说：
高泽霖那边只是短期经营贷款，六个月。
项目尾款四百多万。
款一回来就还了。
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
融资材料发我。
你又要干什么？
看完以后决定房子还买不买。
她呼吸重了一点。
你因为三百万担保就要把我们的房子停了？
你因为另一个男人的公司，能瞒着我签三百万担保。
我为什么不能停自己的首付款？
高泽霖不是另一个男人，他是我以前的同事，现在也是合作伙伴。
好。
那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说了，我本来准备回来告诉你。
为什么不是签之前？
电话里只剩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我等着。最后，她说了一句：
因为告诉你，你肯定不同意。
我沉默了几秒。原来她不是忘了，也不是来不及。她只是早就知道我的答案。所以直接跳过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