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元年六月，公元221年，刘备东征的兵马尚未正式出发，一封来自阆中的军报先到了成都。
上表的人是张飞军中的都督。刘备一见来报者身份，便说：“噫！飞死矣。”
此时，张飞已经升任车骑将军，奉命率领一万精兵从阆中出发，前往江州与刘备会师。可就在临行前，他被帐下将领张达、范彊杀害。二人割下张飞首级，顺江投奔孙权。东征尚未开始，刘备最能独当一面的方面军统帅，连同原定的一路兵马，突然从战场上消失了。
很多人把刘备后来的失败归结为连营、火攻或轻敌。可真正危险的裂口，其实在蜀军进入峡江之前便已出现：刘备失去的不只是一个猛将，而是整场东征中最重要的第二支拳头。
## 一万人没到，东征的阵形先缺了一角
关羽败亡、荆州失守之后，刘备若要重新打开蜀汉的战略空间，必须向东行动。荆州不仅关系着关羽之仇，更关系着诸葛亮《隆中对》中“跨有荆、益”的基础。没有荆州，蜀汉便只能被压缩在益州盆地与汉中之间。
张飞原定在江州会师，显然不是普通增援。
他是蜀汉军中少数能够独领万人、单独完成一路战役的统帅。赵云因反对先吴后魏，被留督江州；魏延必须守住汉中，防备曹魏；马超虽位高望重，却身体衰弱，并于次年病逝；黄忠早在建安二十五年去世。刘备身边能够统率大军、资历足以压住诸将的人，本就所剩不多。
张飞一死，刘备仍然出兵。因为从战役开局看，他确实抓住了一个难得的窗口。
章武元年秋七月，刘备率军东进。孙权主动写信求和，刘备没有接受。吴班、冯习从巫县出兵，击破陆议、李异等部，一路推进到秭归；武陵五溪各部也派使者请求出兵响应。
所谓“必胜之局”，并不是东吴已经无兵可战，而是蜀军锐气正盛，孙权腹背承压，刘备有机会夺回部分荆州，将对手重新逼回谈判桌。即使不能灭吴，只要打通秭归、夷陵一线，蜀汉便可能重新获得向荆州伸展的支点。
然而，这种机会必须迅速兑现。蜀军沿长江东下，运输线穿过三峡，越向前推进，补给越困难。张飞率领的一万人若能按计划抵达，既可以加强正面攻势，也可以承担侧翼、追击或控制后路的任务。
现在，这一路没有了。
## 张飞真正可怕的，不是长坂坡那一声怒喝
后世提起张飞，常想到长坂坡据水断桥。可对夷陵战场更有意义的，是他在巴西击败张郃的那一仗。
建安二十年，张郃率军进入巴西，企图迁走当地人口。张飞与他相持五十余日，并未一味强攻，而是率领一万多精兵绕行别道，把张郃引入狭窄山路。由于山道逼仄，曹军前后不能相救，张飞抓住机会猛攻，最终迫使张郃弃马翻山，仅带十余名部下逃回南郑。
这一战说明，张飞并非只会冲阵。他懂得利用山地，懂得分割敌军，也知道长期对峙之后应当在哪里打破僵局。
而刘备东征面对的，恰恰也是一片山岭、峡谷与江道交错的战场。
张飞若在，他未必能够识破陆逊所有谋划，更不能保证蜀军一定获胜。但他可以统率一路精兵，让刘备不必把所有进攻、驻营和调度都压在自己身上。更重要的是，他有足够威望约束部队，在漫长战线上维持协同。
可张飞的缺席，又并非完全出于偶然。
刘备早就警告过他：经常鞭打部下，却又把这些人留在身边，这是“取祸之道”。张飞始终没有改掉严酷治军的习惯，最终死于近侍之手。刘备最需要他的时候，张飞过去积累的隐患突然爆发，连带改变了整个东征部署。
这也是此事最沉重的一层：一名大将战场上的长处，最终被他治军上的短处抵消了。
## 陆逊等的不是一把火，而是蜀军失去变化
到了章武二年，公元222年，刘备由秭归继续向东，在夷道、猇亭一带扎营。蜀军沿山截岭，建立数十处营寨，又联络武陵各部，从表面看依然声势浩大。
孙权则任命陆逊为大都督，统率朱然、潘璋、韩当、徐盛、孙桓等将领，以五万人迎战。
吴军诸将起初纷纷要求进攻，陆逊却坚持后退和等待。他判断刘备刚刚出峡时锐气最盛，又占据高处险要，仓促迎战只会吃亏。等到蜀军深入山地、营寨拉长、士气疲惫，才是反击时机。
刘备并非毫无谋略。他曾让吴班带数千人到平地扎营，自己把八千伏兵藏入山谷，企图诱使吴军出战。陆逊没有上钩。此后双方相持数月，蜀军从主动进攻逐渐变成分散驻守。
黄权曾在出征前请求担任先锋，让刘备坐镇后方。刘备没有采纳，而是让黄权督率江北部队防备曹魏。这样一来，黄权与江南主力隔江分置；张飞的一万人没有到来；赵云又留在江州。刘备身边虽有冯习、张南、吴班、傅肜等将领，却缺少能够带领一支强军独立改变战场方向的宿将。
陆逊最终看准的，正是蜀军已经“无他变”。
他先试攻一营，确认突破方法，随后命令士兵各持茅草，发动火攻。火势一起，吴军并非只烧一处营寨，而是全军同时进击。蜀军数十营失去联系，冯习、张南和沙摩柯等人战死，四十余营被破。刘备退上马鞍山，又遭四面围攻，最后只能连夜撤走，舟船、器械和军资大量损失。
这时再看张飞的缺席，意义便不只在于少了一员猛将。刘备真正缺少的，是一支能够在危局中重新集结、反击或断后的独立军团。
战后还有一个细节，更能说明刘备选择东征时机并非全无道理。蜀军败退白帝城后，吴军诸将要求继续追击，陆逊却判断曹丕正在集结兵力，拒绝深入追赶。不久，曹魏果然向东吴发动进攻。
刘备等到的战略窗口确实存在，只是他没能在窗口关闭前击垮陆逊。张飞之死让蜀军失去关键一路，而漫长相持又使这处缺口不断扩大，最终从少一万人，变成整条战线失去变化。
章武三年，刘备病逝于永安。蜀汉随后重新与东吴结盟，荆州再也没能夺回。那位未能抵达江州的大将，也因此成了东征计划中永远无法补上的一角。
如果张飞顺利率一万人参战，刘备究竟应该让他正面强攻夷陵，还是绕道牵制吴军后方？两个选择都有机会，也都有巨大风险。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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