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再替他担保不迟。”
姜远庭还想求情。
我让青黛送客。
屏风外的脚步渐渐远去。
我没有叫他父亲。
十三年前,我在渡口和牙行里叫过太多次。
那时没有人回应。
3
第三日,御史台递上十二道折子。
有人请皇帝将我禁足。
有人要求取消公开问案,立刻恢复顾长川授官。
最刺眼的一封写道:
宁妃出身行医女户,不通经义,却以枕边私恩干扰选官。
若此例一开,天下寒士不必读书,只需先问宫中贵人喜恶。
青黛看完,当场红了眼。
“他们明明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正因不知道,才更容易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顾长川有漂亮文章、清贫出身和十三年的苦读。”
“我在他们眼里,只是忽然得宠的医女。”
“两边摆在一起,他们自然先替他喊冤。”
宫外的请愿越来越盛。
书坊连夜印出顾长川的策论,所得银钱说要资助贫寒考生。
有人在宫墙外铺开白布,请同年进士签名作保。
甚至有考生声称,若顾长川不能入翰林,他也拒绝参加朝考。
顾长川始终跪在最前方。
他不攻击我。
每次有人骂得太难听,他还会低声劝阻。
“娘娘或许只是受人蒙蔽。”
“诸位不可因我冒犯宫闱。”
越是如此,旁人越觉得他宽厚。
姜婉柔每日都来送水和药。
她跪到膝盖红肿,终于在第四日晕倒。
顾长川抱住她时,围观者无不动容。
一对相守多年的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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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权势无端压住的寒门才子。
故事已经齐全。
只差我这个恶人被赶出宫去。
那晚,裴砚来到栖梧宫。
他将最激烈的两封奏折放到桌上。
“怕吗?”
“怕证人来不及进京。”
“人已经由禁军接到驿馆。”
我这才松开一直握紧的手。
裴砚看见掌心的指甲印。
“你并不像白日里那样轻松。”
“不是怕他们。”
我看着窗外。
“只是想起从前也有人说,春喜班的班主有名望,不会无故打人。”
“他们不信我,是因为我只是一个买来的孩子。”
“如今身份换了,那种话还是一样。”
裴砚替我合上奏折。
“七日后,不让身份说话。”
“让证据说。”
第五日,大理寺从姜家旧宅带回一名老仆。
第六日,渡口税吏和春喜班旧账一同进京。
与此同时,姜婉柔院中搜出一只上锁的琴匣。
匣内的东西尚未启封,直接送进宫中。
青黛问我,里面是不是最后的证据。
“是她选择沉默的证据。”
“那顾长川呢?”
“他的证据,不止一件。”
我把木牌扣回匣中。
十三年前,他以为一个九岁的孩子被改名、卖远,便再也回不来。
他没有想到,戏班每买一个人,都要在账上记清银钱。
渡船每载一辆货车,也要给税亭留下一笔。
更没想到,替他牵马的旧仆会活到今日。
他可以编出一场落水。
却无法让自己走过的每一处都消失。
4
公开问案设在宣政殿。
六部官员、御史与新科进士分列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