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川意识到失言,立刻跪下。
“学生只是想起失踪的令仪妹妹,一时认错。”
“宁妃娘娘与她年岁相近,又知道渡口童谣,学生才会惊讶。”
我看着他。
“方才你还说从未去过南岸。”
“现在却知道那句童谣与姜令仪有关?”
他的嘴唇动了动。
“她小时候或许告诉过我。”
“你终于承认认识我了。”
姜远庭猛地抬头。
“娘娘,您究竟是……”
“大人先听完证词。”
禁军带进一名六十多岁的妇人。
她姓祝,曾在春喜班管过衣箱和孩子们的口粮。
祝婆跪下后,先辨认了顾长川很久。
“就是他。”
“虽然长开了,眉尾那粒黑痣没变。”
顾长川厉声道:
“十三年前只见一面,你凭什么认人?”
“不止一面。”
祝婆从怀中取出一册补过封皮的账。
“你怕那姑娘醒来逃跑,跟着班子在南岸住了两日。”
“第一晚她高热,说胡话,一直叫长川哥哥。”
“我问是不是你,你说孩子烧糊涂了。”
“第二日,你让班主立刻给她刺上乐籍记号,还特意嘱咐,出了京畿再转卖。”
她翻开其中一页。
“这里记着你的二十二两。”
“十两现银,十二两待第二次转手后补付。”
“担保物,就是丁字十九的书院腰牌。”
顾长川冷声道:
“账是你们自己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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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脱罪,自然可以随意攀咬。”
祝婆没有急。
“班主怕你赖账,让你在担保页按了右手小指印。”
刑部取来印泥,请顾长川重新按印。
两枚指纹纹路与缺口完全一致。
验印官当殿确认。
顾长川的右手小指幼时被门夹伤,指腹有一道横断纹。
这不是陌生人能够仿出的痕迹。
吏部尚书仍不放心。
“旧纸可以做旧,指印也可能从别处拓来。”
大理寺卿便命人呈上第二册簿子。
那是松山书院保存的腰牌领取册。
每块木牌刻号不同,学子领走时,要在对应编号下签名。
丁字十九旁边,正是顾长川十三岁时的字迹。
同窗还记得,他在端午后突然换了腰牌,说旧牌看龙舟时落进了江里。
而临川渡当年的过船税册也记着,春喜班在节后第三日从南岸离开,多带一名无籍女童,为此补交了两文人头钱。
一块抵账的腰牌,一页书院领取记录,一笔不起眼的渡税。
十三年前互不相干的三处记载,在此刻合到了一起。
他的肩背终于塌了几分。
可仍没有认罪。
“指印可以伪造。”
“宁妃有权有势,想做一本旧账并不难。”
裴砚眼神冷下来。
“所以还有第三个人证。”
一个跛脚男人被带上殿。
顾长川看见他时,终于彻底变了脸色。
男人叫顾顺,曾是顾家老宅的小厮。
端午那日,是他替顾长川牵马、藏下干净衣鞋。
“公子说要带姜大小姐去看近处的龙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