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7月,江西南昌,曾志前往看望一位多年未见的老战友。她见到的贺子珍,已经不是井冈山时期那个行动利落的女战士,而是一位身体消瘦、神情憔悴的中年妇女。曾志后来回忆,两人一见面,眼泪几乎同时落了下来。

这次偶遇,改变了贺子珍此后的行程。

当时,中共中央正在庐山召开重要会议。毛泽东于6月底回到韶山,随后前往庐山。陶铸和曾志原本也在庐山,因得知冯白驹患病住进南昌医院,夫妻二人赶去探望。探望期间,曾志得知贺子珍正在南昌休养,便专程前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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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子珍与曾志早在井冈山时期便相识。多年分离后再见,双方都没有太多寒暄,许多话反而卡在喉咙里。曾志回到庐山后,经过反复考虑,决定把这件事报告给毛泽东。

毛泽东听完汇报,沉默了很久。据曾志回忆,他随后表示,想见一见贺子珍,因为两人毕竟共同生活过十年。这句话并不长,却让这次会面有了明确安排。

接下来的难处,是怎样把贺子珍接到庐山,又不能引起外界注意。汪东兴与江西方面商议后,决定由水静、朱旦华出面。她们没有直接说明原因,而是以南昌天气炎热、邀请贺子珍到庐山休养为由,陪同她离开南昌。

这个安排十分谨慎。

贺子珍被安置在日照峰二十八号,住处相对偏僻,水静负责陪伴。她并不知道,此行真正的目的,是让她与毛泽东见面。7月9日晚9时许,在有关人员安排下,贺子珍乘车前往一百八十号别墅,也就是美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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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同人员后来回忆,汽车抵达后,现场十分安静,只有警卫员封耀松在等候。贺子珍在搀扶下上楼,随后独自走进房间。她抬头时,毛泽东已经站在不远处。

多年以后,关于这次见面的细节,主要见于曾志、水静等人的回忆。贺子珍当时情绪十分激动,面对毛泽东几乎说不出话,只是不停流泪。毛泽东请她坐下,并为她倒了一杯茶。两人隔着茶几相对而坐,房间里长时间没有交谈。

过了一会儿,毛泽东对她说:“现在见面了,你又不说话,只是哭。以后见不到,想说话也没有机会了。”

贺子珍抬头看了看他,只说:“你比以前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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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后讲起自己离开延安、前往苏联以及后来回国的经历。毛泽东听完后问:“当初为什么一定要走呢?”

贺子珍没有展开解释,只是哽咽着说:“那时是我不好,太不懂事了。”

这场谈话持续了大约一个半小时。两个人谈到的,既有多年的分离,也有共同经历过的战争岁月。遗憾的是,谁也没有料到,这竟然是他们一生中最后一次见面。

会面结束后,毛泽东叮嘱水静密切留意贺子珍的情绪,并要求尽快送她下山。庐山当时有不少从延安时期走来的熟人,贺子珍如果与他们相遇,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第二天清晨,她便离开庐山返回南昌,之后回到上海休养。

贺子珍早年长期参加革命工作,身体曾多次负伤。1937年离开延安前往苏联后,她在国外生活多年,1947年秋回国。新中国成立后,组织上安排她在上海休养,没有让她承担具体行政职务。1958年,她又到南昌休养,这才有了庐山相见的契机。

这张庐山照片拍摄时,贺子珍50岁。照片中的她身形单薄,面容显得苍老,和她年轻时在井冈山时期的形象差别很大。外貌变化背后,是长期伤病、精神压力以及多年生活波折留下的痕迹。

会面之后,毛泽东仍然关心她的生活。女儿李敏寒暑假前往看望贺子珍时,他常让李敏带去水果、衣物和药品。1976年9月9日毛泽东逝世,贺子珍因身体和其他方面的原因,无法前往北京参加悼念活动,只能在上海住处设下简易灵堂。

1979年6月,贺子珍被增补为全国政协委员。同年9月,她坐着轮椅来到北京,第一次进入毛主席纪念堂瞻仰遗容。1984年4月19日,贺子珍在上海病逝,享年75岁。按照有关安排,她的骨灰安放于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骨灰堂一号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