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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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桌子就只有饺子汤?大过年的你存心找不痛快是不是。”
男人重重把筷子拍在餐桌上,胸腔剧烈起伏,压不住的火气直直朝着对面的女人涌去。
大年三十守岁夜,屋内暖气裹着淡淡的饺子热气,本该阖家团圆,这间屋子却死寂沉沉,没有一丝年味儿。
女人垂肩立在桌边,一言不发。
方才她费心采买的满满一整套年货,此刻已经消失无踪。
婆婆蜷缩在沙发上,眼神躲闪,不敢与儿媳对视,心底藏着一桩不敢当众吐露的心事。
屋外鞭炮此起彼伏,万家灯火暖意融融,唯独这一户,冰冷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楼道里忽然传来三声沉稳叩门,咚、咚、咚。
没有人提前邀约访客,今夜上门的人,根本就不是任何相熟的亲戚。
这一声敲门声,即将撕开藏在这个家庭底下,掩埋多年的秘密……
距离除夕晚饭还有大半天的时候,苏晚拎着大大小小七八个袋子站在家门口,胳膊被塑料袋勒出一道道深浅交错的红印。
这一趟置办年货,前前后后花出去三千七百多块钱,全部是从她自己的工资里面扣出来的。
冻好的整只羊腿,真空包装的海虾,两盒品质不错的坚果礼盒,熏鸡酱鸭各两只,还有糖果、果干、酒水,满满当当堆了半扇玄关。
为了挑到成色好的货品,她在市场来回辗转三个多小时,脚底板站得发酸,鞋跟磨得脚踝隐隐作痛。
推开门进屋,顾凯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手机,大拇指不停在屏幕上划动。
听见开门的动静,只是偏过头扫了一眼堆满地的包装袋,没有起身搭把手的意思。
“回来了。”顾凯随口丢过来三个字,目光很快落回手机屏幕。
苏晚喘着粗气,把袋子往地上放下。
“东西不少啊。”婆婆刘桂兰从卧室走出来,快步走到玄关,伸手摸了摸礼盒的外包装,脸上堆起和善的笑意。
“辛苦晚晚了,每年过年都要劳烦你跑前跑后,顾凯这孩子,一点都不知道分担。”
嘴上说着心疼的话,脚下却没有上前帮忙提袋子。
苏晚弯下腰,一趟一趟把年货往阳台储物区和冰箱搬运。
冰箱的冷冻层塞得满满当当,放不下的熏肉熟食,就整齐码放在阳台通风的置物架上。
忙活完这一通,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她直起身子揉了揉腰。
“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这些东西够吃到过完年。”苏晚说着,转头看向顾凯。
“待会我要出去一趟,鲜饺子没买到,我得去远一点的那家铺子,现包的口感好,来回大概两个钟头,家里东西你照看一下。”
顾凯漫不经心点头:“行,知道了,路上注意点。”
刘桂兰站在一旁连连附和:“对对,现包的饺子好吃,你快去快回,家里有我看着,丢不了。”
苏晚没有多想,拿上外套钱包便出了门。出门的时候,阳台的年货,冰箱里面的冻货,全都安安稳稳摆在原位。她心里还带着一点微弱期待,一年到头忙碌,就盼着除夕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安安稳稳吃顿年夜饭。
市场距离家有一段路程,排队买饺子又耗费不少时间。
等苏晚提着两大兜沉甸甸的手工饺子往回赶的时候,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街边家家户户窗户透出暖黄灯光,零星的鞭炮声响断断续续飘过来。
掏出钥匙拧开门锁,一股空荡荡的寂静扑面而来。
玄关干干净净,刚才堆放在门口备用的几个礼盒已经不见踪影。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阳台置物架跟前,架子上空空荡荡,原本码放整齐的熏鸡酱鸭、坚果礼盒全部消失。
她又拉开冰箱冷冻柜门,大半的空间空了出来,自己买回来的羊腿、海虾,全都没了。
只剩下角落里一小包廉价冻丸子,那是去年剩下没吃完的旧东西。
苏晚手里拎着饺子,站在冰箱门前,整个人愣在原地。
顾凯依旧坐在沙发玩手机,看见她回来,只是抬眼瞥了瞥她手里的饺子袋。
“东西呢,我买回来那一大堆年货。”苏晚压着嗓子开口。
刘桂兰听见声音,从卧室慢悠悠走出来,眼神飘忽不定,目光刻意避开苏晚的视线。
“哦,那些东西啊,挪地方了。”刘桂兰语气轻飘飘的。
“挪去哪里了?这么多东西,总不能凭空消失。”苏晚把饺子放到厨房台面,心底的不安一点点往上冒。
刘桂兰搓了搓自己的两只手掌,含糊其辞,一会说放到隔壁,一会又说暂时借出去,说辞来回变换,没有一句准话。
苏晚盯着她躲闪的神情,心里已经隐约猜到几分,但没有当场撕破脸皮。
她心里还留着一丝侥幸,或许只是暂时放到别的房间,说不定婆婆怕阳台太冷,收纳去别的储物柜。
她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翻看,主卧,次卧,卫生间,所有柜子全部拉开检查。
屋子里再也找不到一件她下午辛辛苦苦买回来的年货。
几番追问之下,刘桂兰终于没办法继续打太极,叹了一口气,往沙发上面坐下去。
“东西我给你大哥顾强那边送过去了。”刘桂兰声音放得很低。
这句话落进耳朵,苏晚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往上涌。
三千多块钱置办的全套年货,自己跑断腿买回来,出去两个小时,就被婆婆一股脑全部搬去大伯子家里。
“全部都送过去了?”苏晚的声音微微发颤。
“也不是全部,那包去年的冻丸子还留着呢。”
刘桂兰辩解,“你大哥家里情况难,日子过得紧巴巴,过年家里一点置办的东西都没有,我当妈的,心里看着难受。反正东西买回来了,给谁吃不是吃,都是一家人。”
苏晚脑子里面瞬间冒出大伯子顾强家的模样。
顾强两口子有稳定收入,住着面积不小的房子,手上还存着闲钱,平时吃喝玩乐一点不吝啬,根本谈不上日子艰难。
所谓日子紧巴巴,不过是婆婆自己一厢情愿的说辞。
往年过年,刘桂兰也总爱从小家里面拿东西补贴大房。
有时候是一箱水果,有时候是两罐点心,零碎小东西,苏晚都选择装作看不见,不想大年三十闹得不痛快。
可这一次不一样,不是一点零碎吃食,是整整一套除夕年夜饭要用的全部年货。
“那些东西是我花钱买的,是预备咱们家今晚吃年夜饭用的。”
苏晚竭力克制住火气,“大哥家要置办年货,他们自己可以出钱买,凭什么直接把我们家全部东西搬走。”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刘桂兰眉头皱起来,语气带上几分委屈,“都是自家骨肉,分什么你的我的。顾强早些年做生意亏过一笔,心里受过苦,我这个当妈的,总想多帮扶一把。再说东西也不是白白拿,以后等他条件再好些,心里记着这份情。”
“记着情?这么多年,从我们家拿出去的东西,什么时候见过回报。”苏晚反问。
刘桂兰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说不出反驳的话,过了片刻,又低声喃喃吐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有些事,我也是迫不得已,不光是年货这点东西。”
话说得很短,话音轻,转瞬就飘了过去。
苏晚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被搬空的年货,满腔火气堵在胸口,并没有细细琢磨这句话背后藏着别的意味,只把这句话当成婆婆理亏之后随口找的借口。
在刘桂兰的认知里面,小儿子家日子过得平稳,儿媳有工作有收入,就理应多承担。
大儿子吃过亏,做母亲就要想方设法去填补。
至于苏晚花出去的钱,耗费的精力,在她权衡之下,显得无足轻重。
苏晚站在厨房门口,环顾空荡荡的屋子。
今晚的年夜饭,原本计划好的熏鸡、卤味、海鲜,全都落不到自家餐桌上。
如果想要再做一桌丰盛晚饭,她就得再次出门,重新采购一整套食材。
外面街市上商铺大多准备关门歇业,除夕傍晚,采买东西要多花不少溢价,来回折腾又要耗费大量体力。
她不想再为别人的人情买单。
她转头去找沙发上的顾凯,希望丈夫能够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顾凯,妈把我买回来所有年货全部送到大哥家去了。”
苏晚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你跟妈说说,至少拿回来一部分,留够我们今晚吃饭。”
顾凯终于放下手机,脸上带着不耐。
“多大点事,至于这样揪着不放吗。”顾凯皱起眉头,“大哥是我亲哥,过年家里缺东西,妈心疼大哥送点东西过去,又能怎么样。都是一家人,不要分得这么清清楚楚。大过年,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苏晚听到这番话,心口一阵发闷。
钱是自己掏的,路是自己跑的,辛苦忙活一下午,到头来在丈夫口中,仅仅只是一件不值得计较的小事。
顾凯从头到尾没有过问过年货花了多少钱,没有体会过她拎着重物勒红的胳膊。
他唯一在意的,就是不要过年闹出矛盾,维持表面一团和气。
在他的逻辑里面,妻子就应该大度包容,母亲年纪大,做什么都应当体谅,大哥日子不容易,就该多让着。
所有人都要顾及,唯独可以忽略苏晚的委屈。
“分得清清楚楚?”苏晚望着顾凯,“要是全部东西都送出去,我们今天晚上拿什么吃年夜饭?”
“实在不行,我们出去下馆子。”顾凯随口说道。
“出去下馆子不要花钱吗?这笔开销又该谁来出。”苏晚反问。
顾凯被问得顿了一下,随即又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算我的,多大的事情。”
话说得轻巧,可苏晚心里清楚,他嘴上这么说,并不会付诸行动。这么多年家庭相处,类似的场面已经上演很多次。
嘴上的承诺张口就来,真正要付出代价的时候,便会不了了之。
这一场对话没有任何结果。
顾凯不愿意去找母亲交涉,更不愿意去找大哥把年货讨要回来。
他一味劝苏晚想开一点,不要斤斤计较,不要破坏过年的氛围。
苏晚心里的火气一点点沉淀下来,愤怒之外,更多是一种深深的心寒。丈夫不会替她撑腰,婆婆认定自己所作所为合情合理。
她不想歇斯底里大哭大闹,吵得整栋楼都听见。
歇斯底里的争吵,改变不了既成事实,只会落得一个不懂事、刻薄儿媳的名声。
她回到厨房,看着台面上两大兜买回来的手工饺子。
冰箱里面除了那包陈旧冻丸子,已经没有别的食材。
她打定主意,不再出去额外采购任何食材。
烧上一锅清水,把饺子下入沸腾的锅里。
饺子煮熟捞出来,锅里剩下一锅泛着面油的清汤。
她没有准备任何凉菜热菜,没有果盘,没有熟食。
餐桌上,只摆上三副碗筷,一大碗煮熟的饺子,中间搁着那一锅清清浅浅的饺子汤。
刘桂兰走到餐厅,看见餐桌上这样一副光景,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化。
不单单只是拿了儿媳年货的心虚愧疚,眼底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慌乱。
那一份慌乱的分量,远远超过当下这件年货纠纷该有的程度。
苏晚捕捉到婆婆脸上异样的神态,但是没有往深处多想。
她只当婆婆心里清楚自己做事理亏,害怕儿子埋怨指责,才会心神不安。
“就吃这个?”刘桂兰低声开口。
“年货全部送大哥家了,没有别的菜。”苏晚淡淡回复,“想吃丰盛饭菜,就去大哥家吃。”
刘桂兰嘴唇翕动两下,没有再接话,默默拉开椅子坐下。
屋子里气氛压抑得厉害,窗外时不时炸开鞭炮,烟花的亮光隔着玻璃窗一闪一闪映进屋子,热闹属于外面,这间屋子里面只剩沉沉的僵持。
顾凯走进餐厅,目光扫过餐桌,桌面上只有饺子,一锅饺子汤,没有半分过年该有的丰盛。
他的脸色立刻沉下来。
他重重把筷子拍在木餐桌上面,火气直接冲着苏晚宣泄出来。
“这一桌子就只有饺子汤?大过年的你存心找不痛快是不是。”
争吵没有爆发到摔东西的地步,可是言语之间的张力绷得紧紧的。
刘桂兰坐在中间,一会叹口气说自己也是一片好心,一会又念叨顾强过得不容易,反反复复拿大哥的难处当做说辞,对自己擅自搬空全部年货这件事轻描淡写。
苏晚很少开口争辩,大多时候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
她已经看透,当下说再多道理,也很难改变母子二人固有的想法。
吃饭的间隙,苏晚留意到,刘桂兰完全没有心思对付碗里的饺子。
她频繁侧过头,视线一次次飘向入户大门,又时不时抬眼瞟墙上挂着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缓慢走动。
她手指不停绞着身上外套衣角,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仿佛心里惦记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顾凯一门心思还陷在对苏晚的不满情绪之中,完全没有留意母亲反常的状态。
他心里还在计较,妻子用一桌饺子汤,扫掉除夕夜的兴致。
时间一点点向后推移,守岁的夜晚越来越深。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一阵阵传进楼房内部。
一家人就这么僵在餐桌旁边,饺子渐渐冷却。
就在这个时候,楼道里面,传来咚,咚,咚,三下节奏沉稳的敲门声。
敲门声的力度不轻不重,不是小孩子打闹随意敲打,是郑重的登门叩门。
屋子里三个人全部一愣。
除夕夜里会上门的,只会是各路亲戚。
可该走动的亲友,白天已经互相拜过年,提前打过招呼,没有人说好晚上会过来串门。
顾凯皱起眉头,停下想要继续指责苏晚的话语,把目光转向入户门的方向。
空气一瞬间凝固。
顾凯站起身,打算上前开门,脚步刚挪动半步,又迟疑停住。
他脑子里飞快过一遍所有亲戚,大哥顾强今晚拿到一大堆年货,理应在家吃饭;
其他旁系长辈,这个点早就已经在家守岁,不可能贸然登门。
刘桂兰身体猛地一僵,坐在椅子上,肩膀微微绷紧,头不自觉低下,不敢看向大门。
苏晚站在原地,心里同样充满疑惑。
这个时间点,到底谁会找上门。
敲门声间隔片刻,再一次响起来。
咚,咚,咚。
没有呼喊名字,没有隔着门高声问话,只有简单的叩门声。
顾凯的火气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心里的怒火暂时压下去,取而代之是满心的莫名其妙。他转头看向刘桂兰。
“妈,是不是你约了谁过来?”
刘桂兰摇摇头,不敢抬头和儿子对视,声音微弱:“我没有约过人。”
苏晚的心底升起层层叠叠的疑云。
婆婆方才整晚心神不宁,不停看钟瞟大门,原来不是单纯因为年货被送走的心虚。
她好像早就在潜意识里面,预感到今晚有人要来。
可她嘴上矢口否认,说自己没有邀约任何人。
谜团一层一层堆上来,谁都猜不到门外站着的究竟是什么人。
顾凯眉头紧锁,内心满是不解,原本准备继续和苏晚对峙的情绪被硬生生打断。
除夕夜,一个没有提前通知,不属于亲戚圈子的访客,偏偏选在家庭矛盾爆发到顶点的时刻找上门。
苏晚抬脚,朝着入户门一步步走过去。
屋内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落在那扇薄薄的门板上。
屋内的矛盾还悬而未决,年货的纠葛没有半分解决,外面未知来客的到来,又给这个本就冰冷的除夕夜,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丈夫胸膛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头迟迟没有松开,满心都是对妻子的不满,他完全没料到,在这个争吵不休的除夕夜,会有外人突然登门。
婆婆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往沙发深处蜷缩,指尖死死抠住沙发套的边角,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藏在心底的秘密仿佛下一秒就要败露。
屋内三人,谁都猜不透门外访客是谁,紧绷的空气几乎凝固,所有矛盾在这一刻被推至顶点。
苏晚缓步上前,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一点点向外拉开房门。
然而,出现在眼前的一幕,却让她惊讶得僵在原地,仿佛呼吸都停止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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